一个人,若连他自己都肯承认自己是条狗,别人为什么还要把他当人看呢?
关定笑了笑,才接着道:“我想你这个地方,总不会有‘杀走狗者——死’这条规矩吧。”
无论任何地方,都不会有这条规矩。
也无论任何人,都不会定下这种规矩。
王三太爷忽然大笑,纵声大笑。
笑声震动珠帘,殊帘突然一阵摇荡,摇荡得令人惊心动魄。
珠帘摇晃过后,鸣金声又已响起。
鸣金声响过,朱红色大门外,三个人抢着低头踏步走了进来,他们的后面,还有两个人。
后面的两个人,关定和种无忌以前都没有见过。
走在前面的三个人,赫然就是张沧澜,王婕妤和谢智通。
踏步就踏步吧,走进来就走进来吧,他们为什么要低着头?
王三太爷道:“你们果然都不愧是好朋友,不管怎么样,我总得先让你们见上这最后一面。”
关定很想问:“最后一面,这见的一面为什么会是最后一面?见过之后,又当如何?”
但是他没有问出来,他不想问,暂时也懒得问。
他已经隐隐感觉到,这件事情,既不简单,也很不单纯,其中有很多关键问题,和很多关键的地方,都是他们上这忘忧崖来之前,没有想清楚,也没有问明白的。
整件事情,随时随刻、随处随地,都可能发生变化,无论是哪种变化,也很可能都会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现在他们既然已上了这忘忧崖,仅凭一口气,就上了这忘忧崖,就好像是骑上了老虎的背脊,已成难下之势。
这些事情,本就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要去做的。既来之、则安之,他们当然就只有骑在老虎的背脊上,等着观察那些马上就会到来的无端变化。
就算他们真的被身下这头老虎吃了下去,连皮带骨都吃了下去,他们也只有就此认命了。
可是他自己,绝不能看着被自己拖上虎背的这些朋友,也被这只老虎吞下去,变得尸骨无存。
幸好他自己现在还有一条命在,有命在就好,有命在,至少还可以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