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戬却怔怔地抬手瞧了片刻,便抬脚跟他身后走了出去。
杨骏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玉鼎前面走,素白的道袍衣袂飘飘,墨黑的发丝微微飞扬,衬着白玉的簪子显得整个都多了分超凡脱俗的俊美,只是眉目间略显冷硬的轻蹙,还能看出他的几分不悦。
而跟他身后出来的白衣少年却脸色苍白,微卷的发丝略显凌乱地散披着,被前面那带起来微风一吹,顿时有零星地几绺拂过脸颊,却被细密的汗珠沾湿了。他垂眼捏着手腕轻轻揉动,原本就单薄的身影愈发显得瘦削了几分,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吹跑了似的。
杨骏顿时心疼地哆嗦了下,赶紧往前走几步扶住他:“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正欲伸手拂开贴他脸上的发丝,却被不动声色地避了开去。
“没事。”杨戬摇了摇头,默默向后退开半步,不着痕迹地将伤处遮掩住,脸色生冷地说道:“不劳兄长费心。”
杨骏伸出去的手蓦地一僵,脸色有一瞬的尴尬,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玉鼎冷冷淡淡地说道:“既然贫道已经收们两为徒,那么从今天开始,贫道就开始教们法术功法。”
玉鼎重新将杯盏的清茶斟满,淡淡的茶香幽幽飘荡出来,明灭的烛火顿时笼罩进了一片热雾中。
他垂眼看了看杯中漂浮着的茶梗,细小的梗叶随着热水的晕染而浅浅地舒展开来,仿佛春日里悄悄绽放的花骨朵,跟随着尚未平静下来的漩涡幽幽打转。偶尔有水渍溅出来,素白的道袍上顿时晕开一片小小的痕迹。
玉鼎微微停顿了下,抬手端着茶盏轻抿了口,掀起眼皮瞥了杨骏一眼,问道:“那个玉子教了些什么?”
“……什么都还没教。”杨骏的声音有些低迷,半晌才反应过来玉鼎是问他,顿了片刻才又回答道,“嗯,前几天曾教过哮天犬一句变身的咒语。”
“哦?”玉鼎皱了皱眉,端着茶盏的手指习惯性地绕着杯底的边缘缓缓滑动,细长骨感的手指尖衬着晶莹透亮的白玉,愈发显得骨节鲜明惨白而无血色。
他屈起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啪嗒啪嗒”地声响,袅袅的茶雾升腾起来,朦胧了张俊美的脸,半晌,他才续道:“既然如此,那么从今日起,贫道就开始教们一些简单的入门功法。”
玉鼎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杨戬。
少年的脸色苍白如纸,单薄的身子不着痕迹地斜靠着屏风,强作无事。
他不由皱了皱眉,目光落到摊桌面上的吊坠与古卷上,叹气道:“们救心切为师了解,但最基本的功法和法术是们能够救的前提,所以,为师下面教的东西,们要好好修习。”
杨骏闻言却轻轻皱了皱眉:“师父,最基本的功法们曾经修习过,是……是们舅舅教的。”
“嗯?”玉鼎闻言一怔,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诧异地抬起脸来:“们的舅舅?”
——难道是张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