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长一张嘴,最不能控制的就是交流,交流一多,这八卦也就多了。
寻常百姓还担心言多必失,总有一天会惹祸上身,那些有背景的公子哥就不太怕了,反正只要是无伤大雅的,不会牵扯到什么皇族辛秘,大多敢拿出来讲的。
比如宰相这事儿,几年前的时候还被当今圣上封锁着消息,到了现在已经有人敢拿这事情做话头来开玩笑了。
“我说,秦宰相他当年得的是什么病啊?那么多大夫都治不好?”
“不清楚,只是听人说他一到寒冬腊月就受不了,浑身发冷,比一般人还要不耐寒一些,我二舅老爷说他那时候连早朝都不能来上,早晨寒气重,他受不住。”
“那么严重?”
“是啊,一直到后来才好了些,找了个半仙来,也不知施了什么妖术,居然让宰相他不畏寒了,寒冬的早朝也来上了,据说也不像之前那么病秧子一般病弱,只是后来就莫名其妙疯了,要我说啊,那半仙的法术不能信,没准儿惹来什么脏东西呢。”
那一桌子人俱是点头,甚至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大概是为了缓解缓解气氛,有人语气轻松道:“嗨,你们说,话本里写的穷酸书生,日思夜想的不都是美貌的妖怪和鬼魂,怎么到了宰相那儿,天天口里喊着的竟是个木头人的称呼,他不会是个断袖吧?”
此话一出,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有人笑着接话道:“断袖又如何?你是不知道,烟波楼里有个小倌才真是倾国倾城,容貌艳丽不输女子,又不似一般小倌那般男不男女不女的,才艺双绝,抚琴作画样样精通。”
桌上几人对视了一眼,笑得揶揄。
“季兄莫不是看上了?”
“嘿,那也要人家看得上我才是。”
之后的话题就一直围绕着那小倌和京城里的花魁名伶,哪家的姑娘床上功夫好,哪家的花魁长得最标致,哪家的小倌对于那方面的事情天赋异禀,这些人果真是如数家珍的,起了个头就侃侃而谈个没完没了了。
茶馆里靠窗边的一桌,温迟青手拿着茶水掩饰性地喝了几口,假意看窗外头的景色,余光却在看对面方尘霄的反应。
太尴尬了。
他们这话题也变得太快了吧?猝不及防开了个荤头,还停不下来?
他们那桌离温迟青二人的桌子最近,一帮人高谈论阔的声音也不小,现在的话题还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上,丝毫没有要转移的意思。
温迟青有些坐不住了,心想,反正也歇得差不多了,要不然就直接结账走人?
想了又想,觉得不妥,现在走的话太刻意了,等等吧,等他们转了话题再说。
那就这么听着?这帮人现在都谈到体位上了啊!也不知道阿霄他懂不懂这些,若是懂的话,那就真的太尴尬了。
温迟青一杯子的茶水都喝干净了,边上那桌人才终于止住了口,安心的看起了茶馆里台子上正在唱小曲儿的清秀小姑娘,也让温迟青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