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些尴尬,本以为一两个高位总能使人欣喜若狂,不想傅氏这当娘的对晋封了妃位很是木然,八娘这做女儿的也看不出又任何高兴。
只好点点头,“你也好生保重,朕也盼着再见阿萤。”
说完就不再耽搁了,和后宫宗室打包就走。
秦流萤扶着母亲上车,傅氏仍旧是满面泪容,用眼光追问着她,似乎比起安全逃亡,更希望和女儿共生死。
秦流萤自然明白她母亲小女人的心思,在这一刻更有种自毁的情绪在,说道,“阿娘,只有您安稳了,儿才不会牵挂。您和圣人走了,儿才会安心。”
傅氏惊讶了一下,宫规使然,这竟是女儿第一次叫她娘。
还没等反应过来,直接就被塞进了车里。
直到皇帝的车驾在御道上驰骋离开,望着车马扬起的尘土,秦流萤才想到:她爹对傅氏的评定是生前最高不超过嫔,这一下竟然就成了妃子了。
实在是世事无常。
只有等人离开后,她才瘫软了下来,精疲力尽。
周围的宫人一阵骚乱,忙把镇国公主给扶起来。秦流萤还在失力怔神当中,眼角忽然瞥到一旁还侯着文武大臣,打头的就是萧清岩,这货竟然还没走。
实在是天敌的这种条件反射刺激了她,秦流萤一见仇敌,突然就精神起来了,喝止周围闹哄哄的宫人,“都给我闭嘴,敢喧嚷扰乱人心的直接打死,不问咎由!”
她往日是个慈悲的公主,这会儿喊出这话来,性格来了个大逆转。但宫人却真的都闭嘴了,不为其他的,皇族积威日久,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贵主太多了,还真没人敢在这会儿作怪。
秦流萤也并不是真的想杀人,有时候好好说话实在不如这般恐吓来得有效,此刻也是危急,顾不上这些了。
一见着萧清岩,她整个人就斗志昂扬,恢复到最佳状态了。
直接走了过去,这会儿也不顾什么君臣、男女,秦流萤就露着这么个光脸,下面的大臣还不敢真的抬头看她。
谁知她走到了丞相和枢密使的前头,行了个礼,“我是个女流之辈,却也知道如今紧急,金人就离这不到三十里。军事、内政我皆说不上什么,只权交给二位,无论是什么事,若您二位觉得可行,不必禀过,直接以镇国公主之名下发。”
萧清岩和丞相姜绍辉对了一眼,这就是全权的信任了,实在看不出公主还有这般的魄力。
秦流萤很清楚,越是这样的关头,在上头发表意见的人越少越好,一定要集中。自己发表不了什么好观点,那就干脆闭嘴,真的有事态紧急的时候,也不用禀报自己了,少一道文书,说不定挤出来的时间能救一座城!
老丞相姜绍辉有些惭愧,“前番以为公主是那等偏宠骄纵之人,实在是老夫有眼无珠。”
秦流萤摇摇头,此刻是真不在意了,“对我有偏见的人还真不少,这实在也怨不上相公。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如今就莫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