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恰好在白鹭宫,看见长矜神色匆匆的出门,就知道有问题,果不其然找到了你......师弟会来找我,所以我并不能待太久。”几句话的功夫,韩诚看上去就已经很累了,他往小几上靠了靠喘了口气,才对头快埋进地里的季禾说道,“老低着头做什么,抬起来。”
季禾硬着头皮抬头,正对上韩诚的目光——何其温柔。
“我千里迢迢的赶来,雁卿,你连声师兄都不叫吗。”
那一声‘雁卿’配一句‘师兄’险些让季禾的眼泪流下来。他迎着韩诚的目光,几次张口也没能发出声音,倒是韩诚背后有人说了话——是个小姑娘的声音。
“雁卿......?雁卿师弟在吗?”
韩诚将背后背着的人抱了过来,季禾起初没认出来,在看见那小姑娘‘扫帚似’的眉毛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木杳,他惊愕的问:“师......师姐她——这是二师姐?!”
韩诚轻声哄着怀里哭闹不止的木杳,间或抬头对季禾道:“她修为低我一些,香点的更多一些,光阴草......终究是来迟了。”
来迟的解药只能延缓她幼化的速度却阻挡不了死亡靠近她的步伐。
韩诚一句话便将季禾心里豁开了一个口子,倒春寒的风往里头猛灌,冻的他连是疼是酸都感觉不到了。倒是年幼的木杳活力不减,小短腿蹬脱了韩诚抱着的她手,连滚带爬的就朝季禾的方向过来了。
她手短腿短,爬起来却飞快,韩诚一把没能捞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抱住了季禾的大腿,顺杆往上爬,吓的季禾一把将她抱起来,抱起来后才发现她浑身烫的异常,于是连忙询问韩诚。
“她高烧不退已经好些天了,师弟将她接去了九渊楼也没能治好,可能大限将至了吧。”
一句大限将至再次捅了季禾一刀,差点没站稳,倒是木杳烧的稀里糊涂还笑了出来:“雁卿师弟......”
季禾不知道她这是在叫哪个,于是看向了韩诚。
韩诚知道她在叫白鹭宫里那个,于是面带温柔的笑容说道:“她至今不愿意相信师弟是百年前的凶手,闹了好一阵子了,谁说也不听......她也相信.......从始至终,季雁卿只有一个人。”
但是季鸿的确是百年前的凶手,季雁卿也并不是只有一个人。
“她修为散的差不多了,疯的差不多了,命也到头了。”韩诚一边笑,眼里亮晶晶的,看不出一丝湿润的痕迹,话末没收住的颤音却暴露了他的情绪,“算师兄求你,应一声吧。”
季禾咬牙也没忍住哭,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让自己不要哭的那么难看而已。
“二师姐......”
“哎呀,雁卿师弟你怎么又哭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你想丢人丢去外面吗?”
季禾吞了这无端的指控,只想让这指控更多一些,说的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