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那持续而急促呼唤,他恐怕会就此睡去,再也醒不过来。
“醒醒!李正皓,你醒醒!”
宋琳胡乱拍打着他的脸颊,声音里有无法掩饰的焦虑。
寒冷冬夜,伤者又处于丧失意识的边缘,倘若任由其陷入昏迷,最终必然是死路一条。
李正皓的眼睑在微微颤动,四肢毫无意识地发着抖,原本所剩无几的意志力,渐渐聚集起来,汇合成向死而生的勇气。
恢复知觉的瞬间,他的身体猛然绷直,随即被嘴里的血水呛到,激起一阵猛咳,差点再次背过气去。
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宋琳过了片刻才缓过神来,连忙上前扶住对方。
男人的脊背布满伤痕,想帮忙顺气都无处下手,她只好自言自语:“没死就行,没死就行……”
被这话气得笑起来,李正皓偏头啐出一口血水,气息羸弱地问:“……你很失望?”
宋琳见对方还有精神开玩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还能动吗?”
李正皓勉强撑起上半身,来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发梢凌乱、沾满草叶,却无损于他的气质;五官轮廓分明,被伤痕磨砺得愈发锐利;浅灰色眼眸平静无波,和“幽灵船”上初见时一模一样。
宋琳彻底松了口气,终于还是低头吻上了他的唇瓣。
这是个混合了感激、歉疚和疼惜的吻,与先前纯粹欲念的发泄截然不同。鲜血制造出的腥味,如同最上等的春&药,令短暂的亲密接触沉静而深刻,足以令人在野外的寒风中温暖起来。
唇齿间夹杂着太多情绪,每一寸交叠都耗尽彼此最深的心力。
不远处的缆车开始漏电,被撞击的支架扭曲变形,折断的树木四处凌乱,周遭一片狼藉;山下传来刺耳的警报声,高功率的探照灯聚焦事发地点,公园广播进行紧急播报,救援车辆迅速聚集。
很快,南山公园的缆车事故就会登上各大媒体的头条,事故幸存者的身份也必将暴露无遗。
李正皓和宋琳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此地不宜久留。
她将男人架在背上,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山下走去。避开搜索范围的同时,尽量抄近道行进,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公园后门。
消防车、警车、救护车第一时间赶到,身着制服的各色人等匆忙散去。参观首尔塔的游客们聚集成行,正在有组织地撤离。
警察手持大喇叭,将人群划拨成片,分别引导至一辆辆旅游大巴前,敦促他们尽快上车。
缆车突然意外坠毁,在无法排除恐怖袭击可能的前提下,警方的做法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