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已经化开了,有的地方却在化雪后又结上了冰,将粗糙的青石台阶变得滑脚难行,邹奕小心地行走在上面,却仍然踩到了其中一阶,虽然在滑到的瞬间有机会抓住旁边的树枝来稳住身体,却因为护住怀里的绪央而有些狼狈地跌在了脚下的石阶上。
化开的冰碴透进了裤管带来让人麻木的冷,邹奕坐在石阶上,想去碰触一下昏睡中的绪央,却又无法不想起莫钰最后向他喊出的话语。
——玄门中术法万千,绪央又究竟受下了多少种?
“他说的并没有错,”邹奕收回的手在冰冷的山风中狠狠攥紧,指甲破开皮肉的钝痛恍若不觉,“这是我的‘功劳’,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拜我所赐......”
“与你无关......”不知何时,一直处在昏睡中的绪央醒了过来,他将头枕在邹奕弯曲起的手臂间,闭着眼眸轻缓说道,“这本就是我的一意孤行......从始至终,都是我在隐瞒。”
“是我的自私,让你不能再入轮回,变成了如今这副怪异的样子。”
“这是我的过错,邹奕......并不是你的。”
轻缓微弱的声音融进了凛冽的山风,缓缓吹散开了笼罩在邹奕心中那些挥之不去的自责与悔恨……
不请自来的二人打破了万俟远安静的清晨,他从楼梯上徐步走下,端着依然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杯,对坐在客厅处面色凝重的沈五微微颔首一笑。
“别来无恙啊……五师弟。”
尽管自踏入这间屋子起心中便已隐约有了答案,但是当沈五真的看到万俟远出现在眼前时,却再也掩盖不下眼中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大师兄……”
“真是许久都没听到这个称呼了。”万俟远笑着走下楼,拍拍沈五的肩膀,然后走到了邹奕面前,在看到他怀中的绪央时,笑意便成了眉目中的凝重与深沉。
“把他交给我吧。”
他伸出手将绪央抱起,却意外嗅到了自邹奕身上传来的怪异味道。
“你们来之前遇到了什么?”
过了片刻,才听沈五迟疑道,“是阿修罗……”
万俟远凝起眉头,“区区一个入魔的蛊雕竟然能驱使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