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陆大人可是小人之心了哟,秦某是不在意的,”秦圣清笑笑,换了个轻松的腔调,“有侯爷相助,秦某可是要乐不可支了,正好携着夫人带着女儿替公主巡按四方,多好的一件美差!”说罢朗声笑了起来。
陆信亦是哈哈大笑,席间气氛轻松了些。
待濮历沐喝了醒酒茶清醒了些入席时,正瞧见怜筝绘声绘色地对着满桌子的男人讲着自己一年来的见闻,不由得一愣。
“呀,濮相爷出来了,怎么,是去给令郎换尿布了么?”怜筝巧笑倩兮,更是叫濮历沐摸不着头脑,不过见席间其乐融融的模样,想必是没发生什么事,便笑着告罪,说自己喝多了。
“啧,本侯最不喜欢的就是酒量不济喝了吐了又跑出来喝的人了——濮相爷,今日也晚了,就散了吧。”怜筝起身,替濮历沐做了决定。
濮历沐正头疼,对此建议求之不得,忙道“好好好”,便散了席,将宾客一一送出了府。
正是腊月中,一场宴席的工夫,外面飘起了雪。
夜色中叶寂然高大的形影如雕塑一般岿然不动,肩头落了一层雪,看着怜筝将他递去的大氅仔细披好。怜筝怕冷,戴起狐皮帽子,才抬头问道:“莲儿呢?”
“在车里烤火,侯爷,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怜筝答道:“还能去哪儿,自然是入宫。”
她并没有将平逸侯府搬至洛阳,而是留在了旧都金陵,所以她在洛阳并无府邸,而是住在宫中。
其他官员及家眷各自上轿上车,向怜筝告辞。喧闹散去,濮府门前的白雪留下了不少脚印和车辙。
只有一个人是独自在雪中行走着,怜筝微眯了眼,看向那寂寥的身影,心头一动,对仍在门口的濮历沐道:“濮大人,送本侯把伞可好?”
濮历沐疑惑地看了看叶寂然,又看了看怜筝的马车,笑着应了,拿了把伞给怜筝。
怜筝撑开伞,快速走了几步,赶上了前面那个寂寥的影子,遮过了他只着纶巾的头:“状元郎,怎么孤身赴宴如此寥落啊,连个书童都没有么?”
董放勋一怔,僵直地转过身子向怜筝行礼:“放勋出身贫寒,为官不过数月,还用不起书童。”
“可真是难堪,我朝堂堂三品官员居然这般拮据。”怜筝泯然,转头看向董放勋。
“呃,也不是,只是习惯了贫寒生活,不习惯使唤下人。”
“呵,你这人真有趣,我是头一次听说有人不习惯使唤下人呢,”怜筝浅笑,“别人做官可都是为了高人一等,温床软卧,有人服侍的。”雪花在伞外飘摇,很快在伞上积起了一层雪。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放勋不过是不想养懒了身子,为**所掣。”董放勋淡淡微笑,这也是怜筝今日第一次见他面上有了笑的意思,“而且,放勋做官,是为了施展抱负,兼济天下的。若是为了饱暖,只要经商种田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