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面相觑,神色都颇为凝重,谁也不知为何皇帝会在此时忽然放弃了和谈,甚至想要同北胡开战。
景朝安逸多年,接连几任帝王虽不昏聩,却不少喜好奢靡,加之官场贪腐屡禁不止,国库里早就捉襟见肘。
这些年来小规模的骚扰争战到还算撑得住,但哪里撑得住真正的连年战争呢?
卫鹤鸣脑中念头忽的一闪:“宋家呢?”
“宋家?”黄掌柜一愣,不知卫鹤鸣问的是哪个宋家。
“你可知,京城那个被打作北胡奸细的宋家如何了?”卫鹤鸣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黄掌柜迟疑了片刻:“小人闲谈时听闻,似是已经满门抄斩了。”
卫鹤鸣神色更沉:“这消息可靠?”
黄掌柜不明白他脸色为何如此难看,却也知道此事只怕干系甚广:“听他们说,午门处斩那日还有不少百姓前去观看,也算是一件大事,应当假不了。”
卫鹤鸣抿紧了嘴唇,又问了究竟是谁上疏提议搁置和谈的,黄掌柜却只好摇头了。
本就是从旁人那里得来的消息,至于朝中风云,这群商人又哪里听的仔细、记得清楚?
卫鹤鸣的面色愈来愈冷,楚凤歌忽的攥住了他的手用力扳开。
他低头一瞧,不知何时竟将自己的手心攥出了血来,赤红色染红了手心的掌纹,瞧着触目惊心。
“若这消息是真的……”卫鹤鸣哑声说。“殿下,或许是楚沉,也或许是另有其人。”
楚凤歌默然不语。
黄掌柜犹豫再三,抬眼瞧了瞧卫鹤鸣,低声道:“少爷,我黄某人一介草民,按理不当多嘴,只是我还晓得少爷是个好人,劝少爷一句,早些走罢。我们商队今夜就要离了草原,二位可以混在其中,不会被发现的。”
和谈到一半,只差一步之遥,景朝却忽然反悔,这岂不是戏耍这些草原上的首领们?
等到使者来了,卫鹤鸣只怕凶多吉少。
而卫鹤鸣要比黄掌柜想的更深一层,他同胡王谈判交易,本就是有宋漪的性命在里头。
如今宋漪一死,他决计是活不得了,哪怕他活着回到了景朝,只怕与北胡一战也是迫在眉睫。
他给北胡人画了一张大饼,又转头将饼收进了自己的灶台,这些首领的贪婪和胡王痛失爱子的悲愤,都足够让景朝吃一壶了。
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