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鹤鸣年少时也是有英雄情结的人,看多了那些策马弯弓、纵横沙场的将军故事,也曾觉得身经百战伤痕累累方显男儿本色,也极为崇敬向往那些奋不顾身的英豪。
可当同样的故事嫁接到楚凤歌身上,他便怎么听怎么都不对了。
只听那帘外听书的看官笑道:“你怕是冤枉这位文瑞王了吧,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便是杀再多,那也是前来犯边的北胡人,杀一个,便救得我大景朝几十个,算不得杀孽,还要算救星呢。”
众人纷纷附和。
楚沉一挑眉,心道好戏来了。
那说书人摇头道:“非也非也,这杀孽可不是指这些,而是指那北邙山下的近万俘虏。”
卫鹤鸣神色一凝。
说书人这才说起了这段故事,竟是楚凤歌最后一役大胜,北胡将领带了近万士兵投降,却不想楚凤歌一声令下将这近万人尽数斩杀。
北邙山下就多了近万具尸首。
这段说完,茶坊里便是一片沉寂,隐约能听到听众抽冷气的声音。
卫鹤鸣眸色渐渐冷却下来,这确然是楚凤歌能做出来的事,他几乎能想到楚凤歌面无表情下令、冷眼旁观那尸山血海堆积起来的模样。
那说书人犹嫌不够,同众人闲话道:“诸位且不知,在下这里还有另一传闻——”
众人催促他:“快说!”
那说书人嘿嘿一笑:“这位文瑞王,只怕还有一个毛病,那便是嗜杀成性,杀红了眼,是连自己人都杀的。”
有人质疑:“你说的那是疯子罢?”
说书人道:“你们有所不知,北胡此行有一随行偏将,姓贺名谨云,是名门贺家之后,曾有人见他与那文瑞王相谈甚欢,出征之时,那文瑞王杀红了眼,敌我不辩,硬是将那贺谨云斩于马下。战场兵荒马乱,贺谨云连个全尸都不曾留下,见过此事的士卒又都慑于文瑞王威名不敢作证,此事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只可怜了贺家的好儿郎了”
外头便“轰——”的一声议论开了,说什么的都有。
卫鹤鸣却将目光转向了贺岚,只见他早没了那懒散模样,神色冷漠,眼里带着复杂之色,一如前几次他见到楚凤歌时的神态。
卫鹤鸣这才知道,为什么自打楚凤歌自边境回来,几次同贺岚碰面都针锋相对。
虽说年少时贺岚同楚凤歌也没什么交情,但毕竟都是叙州一路同甘共苦过来的,怎样也不至于如此敌视,原来竟是有这番缘由。
贺岚将扇子搁了,轻声道:“我本不打算同你说。”
卫鹤鸣微微看了楚沉一眼,转头问贺岚:“屠尽俘虏,斩杀贺谨云,这人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