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宫中他心中焦急,楚凤歌便连箭带皮肉都硬是剜了下来,那血肉狰狞的模样吓倒了诸多朝臣。即使如此,太医的说法也是未必能保证这胳膊同往日一般灵活。
前世楚沉伤了手臂,不过是行动上有些妨碍,却也消沉了许久。
楚凤歌的手臂是要挽弓执剑,疆场上纵横的,若是落了病根
卫鹤鸣指尖摩挲着茶杯,半晌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来。
京师里哪来那么多神医,除去太医他知道最好的大夫也就是文瑞王府里的那位老大夫了。
正想着,只觉贺岚用手肘撞了撞他,轻声说:“瞧瞧,那位是冲你来的不是?”
卫鹤鸣一愣,抬头自那帘缝中向外看,茶坊里门口正走进一个人来,一身青色锦缎衣裳,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模样十成十的悉,正是许久未见的楚沉。
“他怎么来了?”卫鹤鸣颇为意外,正思索着,便见楚沉果然挑了他隔间的帘,弯腰进来,略一拱手,笑道:“卫大人,贺大人。”
卫鹤鸣隔着他三尺远就极标准疏离的一礼:“见过五皇子。”
楚沉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走到桌旁自顾自坐下寒暄:“卫大人不必多礼,如今想在京城里寻你,可真是不容易。”
卫鹤鸣原本就被人看好,经此救驾一事,更是名声大噪。他又正是年少,上门叙旧的、攀亲的、甚至是相看亲事的险些将卫府的门槛踏破,卫鹤鸣无法,这才躲了出来同贺岚寻清闲。
只是被楚沉寻到,怕是这难得的清闲也没了。
卫鹤鸣无心同他寒暄,眉眼中皆是淡淡疏离:“五皇子找在下有事?”
“我无事便不能来寻你了么?”楚沉默默地盯着他,眼中带着几分苦涩。
卫鹤鸣一怔,还不曾回答,就听楚沉呵呵一笑:“玩笑、玩笑,我是来请卫大人听一段书的。”
话音刚落,外头说书先生已然讲起了另一段。
“说起这位救驾有功的文瑞王,那就不得不提提他在北胡造下的杀孽了——”
卫鹤鸣原不想听,听到这却不禁被吸引了心神去,楚凤歌虽提到他在岭北度日艰难,却不曾详细说过。
却不想这说书先生并没有从头说起,说的是楚凤歌初战告捷,后面几次战役又屡出奇兵,打的北胡晕头转向,端得是智勇双全,是个十足的将才。
那先生说的玄乎,卫鹤鸣听着听着便皱起眉来了:先生说楚凤歌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入敌阵有如无人之境,他便想着自己临走前明明嘱咐过他要惜命小心;先生说楚凤歌好出奇制胜,屡次以少胜多,他便想着当时情况危急,以一敌多实在是太过冒险;先生说楚凤歌英武非凡,怒拔身上箭仍是连杀数人,他便想着楚凤歌年纪轻轻,身上却落下了那样多的伤疤。
待那说书人讲完这一段,卫鹤鸣的眉头深锁,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头楚沉尚且茫然:分明没到他所想的重头戏,怎么卫鹤鸣神色已然这样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