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云熙面带浅笑出了宫门,青菱在一侧扶着她,忍不住小声道:“主子何苦与她说破?叫皇后吃个哑巴亏,连血带牙咽下去才好。”
林云熙嗤笑一声,“你且看她的样子,旁人都不放在眼里,唯一个圣人最要紧。我若不说破,皇后就只会一心嫉恨我。如今叫她知道,圣人已经看穿了她的阴毒面目,她要是恨我,就等于是恨圣人,你说她会不会比摔个跟头更痛苦?”
青菱也跟着笑起来,“还是主子思虑周全。”
林云熙心情舒畅,皇后既然要算计她,难道还不许她打回去?还得打得痛了,才能叫皇后安生下来少动些歪脑筋。
林云熙上了肩舆一路慢行,上林苑里风光正好,海棠吐艳,佳木葱茏,紫藤疏影,木香丛生,浅黄、纯白的花瓣重重叠叠,馥郁芬芳。嫔妃宫女们都喜欢折来簪花,她也凑趣叫人折了两支回去插瓶。
临近太液池畔,碧绿成荫,郁郁繁茂。一树树槐花青碧苍翠,白瑛如玉无暇,清静淡雅。树下女子着水绿襦裙,发簪白玉,正与两个宫女一起亲自攀下花枝,采撷花朵。
林云熙侧目一看,那身影依稀有些熟悉。
那边的宫女看见肩舆,忙对那绿裙女子说了一句,三人便匆匆朝着肩舆裣衽行礼。
前头探路的内侍小跑着过来传话道:“主子,那边是恭芳仪。”
林云熙微微挑眉,示意抬着肩舆的内侍们过去,颔首对胡青青回了一礼,含笑道:“芳仪怎么一个人在外头?湖边风大,小心别着凉了。”
胡青青露出些许感激之色,低身一福道:“谢娘娘关怀。妾身会制成槐花饼和槐花糕,如今时气渐热,进些槐花正好能清肝泻火。娘娘若是喜欢,妾身做了给您送去。”
林云熙点头笑道:“你有心了。”
只是这份心不仅要用在她身上,得给需要看的人看见才行。
她已经对胡青青点明过一次,这回便只略微提了一句道:“圣人进来忙于政务,想必十分辛苦。”
胡青青微微有些迟疑,涨红了脸福一福道:“是。妾身本就打算奉于圣人,只是槐花低微,恐难登大雅之堂。”
林云熙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升起几分不耐,反问道:“你忠心侍奉,难道圣人还会不念旧情?”胡青青还欲开口,被她淡淡截断道:“我宫里还有琐事未了,不留芳仪说话了。”
转头吩咐青菱道:“走吧。”
青菱冲着胡青青微微一福,扬手招呼内侍起驾。
待肩舆在昭阳殿外停落,青菱方一面去扶林云熙下了肩舆,一面小声嘀咕了一句:“芳仪越发不懂规矩了,您提醒她是善心,她倒好,还学会得寸进尺了。”
林云熙笑着点了她一记,道:“说道规矩,胡氏是学得不好。可你在背后说人闲话,难道就成体统了?我说过,无关紧要的人,你守着礼待她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