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又惊又怒,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昨晚昭阳殿才宣召尚宫,今早那两个秀女便挪出宫去,要说这中间没有关系,鬼都不会相信!
这等于把皇后费心布置毁的一干二净,要拿昭阳殿定罪,本就是因其“贿赂尚宫局、操纵选秀”,如今苦主没了,再高明的手段也套不住逃出圈的马。就算宫里有那么几句流言蜚语,又能成得了什么事?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面色涨得通红。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然而心底还维持着那么一丝清明。林云熙有什么不敢做的?
她要给昭阳殿定罪,尚宫局主理秀女大选,不免要受牵连。为求自保,干脆就帮着林云熙解决了两个秀女,来个釜底抽薪。林云熙领了这份情,哪怕日后皇后问罪,尚宫局也可去求昭阳殿。何必白白等着皇后给她们安个罪名?
皇后剑指杜尚宫,就是要把她和昭阳殿绑做一堆,顺势一并除去。可为什么裴尚宫也搅进这趟浑水里来?
正是有裴尚宫插手,储秀宫才什么话都不敢说,直接叫人把秀女挪出去了。光凭杜尚宫,还没那么大的脸面,无声无息地把人送出宫去。
皇后脸色刷得白了,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心底发凉。
裴尚宫,那是圣人的人……
这一日她自己都不知是如何过来的,强自镇定着去见嫔妃、秀女,勉力周旋几句客套话,竟连平日里三分功夫也不到。只看着昭阳殿的坐在她左手下,从主子到宫人从容不迫,笑意婉然,甚至她有什么做得不到位,也都不着痕迹给她补全了颜面。
偏偏越是这样,皇后越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打了无数个耳光一般,心头的怒火嫉恨越烧越旺,连三分笑意也维持不住。这场请安只得草草结束。
林云熙放缓了一步,转头向皇后道:“娘娘今儿可是身子不舒服?”
皇后勉强道:“多谢昭仪挂心,确实身上有些不痛快。略歇歇就好了。”
林云熙嫣然笑道:“您身子不爽,就该少操心些才是。若是日理万机,可不是要累坏了身体么?圣人说您忙着操持宫务,秀女一事便不必您费心了,妾身会替娘娘处置妥当。娘娘放心。”
皇后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果然是圣人……
如果不是圣人,昭阳殿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又怎么指使得动裴尚宫?
皇后几乎喘不过气来。圣人……圣人他什么都知道了……
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飘忽无力道:“是么?圣人体恤,有劳昭仪了。”
皇后听见林云熙清脆地笑了一声,裣衽一礼,道:“妾身告退。”带着人轻轻巧巧得走了。
她再也支持不住,背后一软,缓缓瘫在高高端放于正位的凤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