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参见皇上!”阴贵人进入房间便连忙向刘秀施礼,她的面庞上能够显而易见的看出憔悴。总是带着嫣红的面容,此刻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眼眶微微泛红,甚至有几分轻微的浮肿。一双眼眸更是带着几丝明显的水色,似乎下一秒便会有泪水滴落下来。这样的美人,当真是让人恨不得抱在怀中好好安慰一番。
阴贵人也向来知道泪水流多了是会变得廉价,她往日在刘秀身边的形象多是‘我很委屈,但我很不说’的坚强模样。憔悴的时候有许多,但是流泪的时候还是罕见。如今,能够让她拿出这个‘杀手锏’。可见,她也是知道此次的事情有多么的严重。
他们阴家用了多少年才走到如今这一步,若是不能挽回,当真是多年算计一朝化为乌有。哪怕阴识告诉她不要多想,好好做她的阴贵人。但是,连阴识的爵位都不在,她又怎么能好好地做一个贵人?!
“起来吧。”刘秀并没有起身亲手将阴丽华扶起,这在阴丽华进宫之后,可谓是唯一一次。
阴丽华在冰冷的地面上跪了一会儿,她觉得今日的天气当真是刺骨的寒冷。手指紧了紧衣袖,拒绝了雨桃想要搀扶她的手。“臣妾不敢。”
“丽华未曾犯错,为何不敢起身。难不成朕在你心中,便是一个不分是非,祸连亲族的人?!”刘秀的声音柔和,实际上却没有了半分情谊。这样冷静的姿态下,他能够更清楚地看到阴丽华的反应。
“皇上处事向来恩怨分明,这是众所周知之事。当年真定王之祸,皇上尚能任郭家壮大,不计前嫌接纳真定王室,可见皇上心胸之宽广。”阴丽华微微低头,话语之中带着明显的推崇。
真定王刘扬当年可是直接造反,想要推翻刘秀的统治,自己取而代之。这样的罪名,若是在其他朝代早已经株连九族。然而当时刘秀朝堂不稳,真定王室又着实势大,刘秀只是诛杀了刘扬一人,甚至是准许刘扬之子继承父亲的爵位。
自然没有打压与真定王向来亲厚的郭家,还直接晋升了郭圣通为皇后,安抚了真定王室的心。避免了一场混乱的发生。
阴丽华此时提起这件事自然不只是为了称赞刘秀,她几乎是在侧面的告诉刘秀。当年刘扬犯下那般滔天大醉,都能如此厚待。如今他们阴家的罪过,无论如何都要比刘扬小上许多,若是重罚当真是厚此鄙薄。
刘秀听得出阴丽华的意思,唇边浮现出了一丝冷笑。若是他对阴丽华尚有情谊,或许真的会被她这一句话说动。他向来认为自己是亏欠额阴丽华的。往日郭圣通有什么,他也总会为阴丽华备上一份。从来不在意这样做是不是越矩,阴丽华贵人的身份是否能够衬得上那些东西。
如今想想,也难怪郭圣通常常会觉得不平。身在皇后之位,她所得到的东西,一个贵人也能够得到,甚至比她得到的还要多。她又怎么会不埋怨。
“丽华来此,是为了阴识之事?!”刘秀不愿意再与阴丽华虚与委蛇。现在阴丽华的作用,也只有帮助他处理宫务。若是连这个殊荣也不想要,那他就多费一些精力又如何。
自己做的选择,总不能到最终怪他绝情。阴家的人,似乎从来都不愿意抓·住机会。反倒是喜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底线。
“是……”阴丽华咬了咬唇,让那有几分干涸的唇·瓣带上了些许血色。她抬头看向刘秀,视线之中的信任和依赖,能够轻而易举的让刘秀收入眼底。“臣妾知晓兄长此次作为罪不可恕。只是,臣妾与兄长乃是一母同胞,少时承蒙兄长教诲。还妄皇上能够给兄长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丽华,你与朕相识有多少年了?!”刘秀没有直接回答阴丽华的请求,反倒是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事。
“丽华与皇上相识应当已有二十余年,嫁于皇上也应有十余年。”阴丽华倒是不排斥刘秀怀念曾经。她与刘秀之间的过去,在她看来大部分都是完美的。刘秀想的越多,便越是会顾念旧情。
“已经二十年了。”刘秀微微眯了眯眼睛。二十年的相遇,十余年的荣华富贵。他当真从未苛待过阴家,除了阴丽华想要的皇后之位外,更是几乎与所欲求。
阴丽华听出刘秀口气之中的怀念,连忙趁热打铁。她的声音婉转温柔,“皇上。您就当看在丽华与您那么些年感情的份上,再给兄长一次机会。”
其实,阴丽华也想抛弃阴识,去扶持其他人。只是,现实却非常无奈。阴识对权利看的极重,他紧紧地抓着阴家的命脉,不会放权给任何人。就连他的亲生血脉,他也多有防备。这样的情况下,她只能选择帮助阴识,而非再去扶持家族的小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