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识此次直接认罪,也是希望皇上不再继续追查下去。只有眼前这一桩罪过,或许还有翻身的可能。若是连命都丢在这里,那才是真的再没有以后。
“认罪就好。”刘秀低头看着阴识,面色也不复刚刚那般阴沉。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才再次开口。“朕念在你此次诚心认错的情面上,只收回你的爵位。日后,你还是好自为之。”
“草民谢主隆恩!”阴识连忙叩首,他的额头触碰地面,良久都没有起身。直到自己眼眸之中的狠辣与忍耐被全部遮掩了下去,这才抬头。眼眸中只留下那明显的伤感和怅然若失。这样的情绪,在此时才是最合适的。
“退下吧!”刘秀摆摆手,语气之中都带着几分不耐。
“草民告退。”阴识连忙退下,带上了却非殿的房门。来的时候是意气风发,走的时候却是颓废失意。
刘秀扫了一眼却非殿那紧闭的房门,哪怕是到如今的地步,阴识离开的时候,脊背依旧挺立的笔直。他一直很清楚阴识的骄傲,如今才认识到他为了这份骄傲,曾经无所不用其极。不过,以后这人已经不足为虑。
既然已经决定了下手,便没有再想着重新复用。
刘秀微微眯了眯眼睛,只是让阴识没了爵位,这已经算是从轻处罚。太子是何等身份,抹黑太子这可是抹黑皇室的形象,更何况他还想将罪名套在郭家身上。
真定王室在大汉的地位一直不低,若是事情真的成了,很有可能再让朝堂起纠纷。朝堂刚刚稳定多少时日?若是再起祸事,定然动摇国家根基。他的处罚,无论谁看到之后,都要说一句‘顾念旧情’。
刘秀心下的‘旧情’在阴识选择将自己做的事情套在郭况身上的时候就已经耗尽。之所以没有用更加严厉的方式,是为了‘阴丽华’。
不是余情未了,也非旧情复燃。阴丽华是最适合处理后宫宫务的人,若是阴丽华被废,指不定会有其他人兴起别的心思,后宫就会变得复杂。对他来说,多少也是个麻烦。
若是通儿依旧稳坐后位,他自然不会作出这样的选择。只可惜,只要做了的事情便没有回头的余地。郭圣通是以那样的名头废后,哪怕他身为帝王,也不可能复立。刘秀再次想到了郭圣通,他心下便不由得再次浮现出愧疚。
刘秀伸手将两分迥异的审讯收了起来,随手再从那隐蔽的抽屉里拿出一本游记。翻到自己前一次看到的地方,继续研究。那副认真的样子,与处理政事的时候格外相似。
张成在旁边守着,直到门外出现轻微的响声。看着皇上的面容从带着些许笑意,瞬间转变成严肃。他连忙走出去查看情况。
“皇上,阴贵人求见!”张成心下暗暗叫苦,若是以前,阴贵人来却非殿的时候,皇上的心情必然是极好的。现在他已经看的明白,阴贵人在皇上心中恐怕已经是昨日黄花。
“她来的倒是挺快。”刘秀微微皱眉,将自己手上的游记收了起来。
“那奴才去给阴贵人说一下,您如今宫务繁忙?!”张成看出刘秀面色上那明显的不愉,连忙开口询问。
“不,让阴贵人进来。”刘秀将自己的眉宇舒展开来,他的面色却依旧严肃。他刚刚撸了阴识的爵位,若是像往常一样总是带着柔和的笑意,才是失常。这样面无表情,看上去格外严肃的模样,才符合他如今应该有的心情。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不过前一次是出现在郭圣通身上。如今,却是对待阴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