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小心点,招牌千万别脱手,要是砸了招牌,你我都被阁主弄死不可。”门前指挥的人嚷嚷着,紧张地看着匾额被拆卸下来。
一阵风过,积灰被扬了起来,雾似的朝着我的方向飘过,我想也不想地挪开几步,站到了一旁。
“呀。”小小的呼声,斗笠上不知落了什么,哔哔啵啵散乱着。
伸手一接,却是几粒瓜子。再抬眼,一个人缩在栏杆和廊柱的阴影中揉着眼睛,看的不清晰,只看到那胳膊,纤细瘦弱。
揉了半天,他总算放下了手,眨巴着眼睛,眼圈在用力下泛着红,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嘴角沾着粒瓜子壳,平添了几分逗趣可爱。
很漂亮的一双眼睛,象一泓清溪,清澈的让人惊叹,看着那双眼,就仿佛看到了一泉刚刚融化的千年雪,干净的不然半点尘世烟火。
只可惜……
那脸蛋,平庸。塌鼻子瘪嘴巴,皮肤又干又黄,还是个平脸,就算再怎么长,也不可能长开花了,若是平常人家的孩子,还能指望说个好人家出阁,在青楼之中只怕永远也无出头之日了。
糟蹋了那干净的眼瞳。
“小叶,又在偷懒嗑瓜子呢,小心公子看到了骂你。”门前有人喊了一嗓子,他哆嗦了下,眼睛下意识地往后看了看,猫般地缩进阴影里。
这胆子。我笑了笑,在面纱的遮掩下,毫不吝啬我的开心。
“小叶,你又去哪了?倒茶!”清洌的嗓音带着高傲,随着一丝飘荡的衣袍传了过来。
那阴影中的小叶夹着胳膊,快步迎了上去,耷拉着脑袋,“公、公子。”
柔长的手指戳上小叶的额头,“说了多少次,我起来的时候要看你打好水伺候穿衣,喊了十八遍也没听到应,又在偷懒晒太阳!”
小叶苦哈哈的,那瘦黄的脸扭成一团,悄悄拍掉嘴角边的瓜子壳。
“还不快去收拾?”
他一溜烟快跑窜进了屋子里,楼下的人大笑成一团。
楼台上,只剩下了那个身姿卓然的公子,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摇头。那一头黑发随着他的动作摇摆在腰间,衣衫松散地拢在肩头,在俊美的容颜中,更有一番富贵慵懒之气。
荡夫要有贵夫的气质才是上品,而他做到了,我想他就是让阁主花如此血本即将出阁的那位了,和小茴比也不遑多让,青楼中能有如此气质容貌,的确有值得大价钱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