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的!
再踏上“白蔻”京师的土地,熟悉的景色、熟悉的亭台楼阁、就连空气中的气息,都熟悉的恍如隔世。
遥遥的一株桃花树开了,在视线中无限的放大,“百草堂”里的那株桃花怕也正艳吧,木槿在等我归去呢。
这街边有家糖果铺子,我曾在这买过糖给木槿呢。街角有个绸缎铺子,那夜带他走前,我在那买了红色的料子,说做嫁衣的。还有前面的香烛铺子,龙凤烛做的很精致呢,还是描金的,只可惜一起葬送在了漫天风雪里,还来不及燃起。
那些尘封的记忆,都在这熟悉的点点滴滴里飘过,那些我以为早已忘却的小事,如此清晰,犹如昨天。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我低声轻语着。
曾经听木槿唱过这首曲,难得我这胸无点墨的家伙还记得,在这景致之下,他的面容他的笑,他那首不知几许年前轻吟的一曲,竟然一字不落地诵背了出来。
物是,人非。
我迈步走进了一家成衣铺子,在几张银票之下,我手摇金丝描扇,腰坠羊脂玉佩,狐裘软氅下罗裙华丽,踩着闪瞎人狗眼的金丝绣鞋漫步在街头。
一炷香的时间,我被五个小偷跟了,八个乞丐抱了,另外还有十几双觊觎的目光盯着不放,至于有多少公子飞来的媚眼……如果媚眼可以换成铜板,活埋我大概是不成问题的。
藏在斗笠面纱下的唇角勾起冷然的笑,此刻的我,俨然是一个不愿露出真容的达官贵胄世家小姐,这要多谢容成凤衣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别说流露世家气息,就是露点王霸之气,我也能轻易做到。
有人好奇着女子头带斗笠,打量着我。但是当看到我前去的方向后,立即露出了玩味而明了的眼神,不再好奇我的打扮。
眼前的街脂香粉浓,红色的灯笼在檐下摇晃着,没有夜色里的浓艳,却多了白日间的风流气,绿瓦红墙,粉纱轻幔,俊美的公子在楼台之上,微笑。
几十步,我的手里多了一根簪、两条腰带、三朵花、五块香帕,居然还有、还有一个马桶盖……
天哪,就算你为了引我注意激动之下随手抛个东西,砸个花瓶也比这个强啊!幸好,他没把马桶砸下来,谢天谢地。
我的脚步停在最气派的一间楼前,下午时分还没到风生水起的时辰,下人在门前忙碌着,红色的绸带垂挂,花球结在门楣之上,门前的对联也正描着新漆,灯笼也更换了新制的,看上去象是普通的更换工作,可身为“百草堂”老板的我一眼就看懂了,这家有花魁要出阁。
公子出阁,自然也做的风光漂亮,而阁主出手的大方程度,则看这公子的身价了,普通的当夜开门时做个仪式,引些人竞争投个价;稍有些小名气的,提前三五七天告知熟客,邀当夜捧场;再高些的,阁主亲下请帖,标明日期恭迎豪客,办成一场盛宴,酒浓场热之后再开竞价。至于最高等级的,除却前面所有,阁主会将青楼装修一新,犹如送儿子出嫁,以示公子身份。当夜竞标完成,更是全部礼仪齐全,连嫁妆都会备下,豪爽的阁主在嫁妆上都不会省钱,金饰玉佩一样也不会少。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花得起钱砸你公子的人,要的就是面子,若不扮成富贵少爷出阁,人家会觉得花金价买了个废铁。
想当初小茴出阁,我可是停业了整整十天,连招牌都摘了重做,出阁当日别人撒糖撒铜板我撒金,不然他岂会卖出“泽兰”京师至今为止最高的公子价?
我看着人来来往往的忙碌,连窗棂栏杆角上剥落的漆都在修补,可见阁主对这位公子的期望不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