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隐瞒不了,那便不隐瞒,我终是要与他堂堂正正相对的。
人影掠出帐外,朝着他气息的方向而去,那气息仿佛感应了般,快速抽离,远去。
我冷哼。
既然来了,岂能随随便便让他走?
月光下,白色的衣袂分外的清朗,如一泓月华凝练,在风中轻轻飘摇。
他身姿本就清瘦颀长,这身白衣在他身上渺然出尘,犹如仙灵降世,那始终不曾束起的发在腰间轻拍,更多了几分谪仙之态。
纵然军营肃杀之气,也掩不了绝世风华。
他负手而立,月色照在他的身上,仿佛整个人都融在了那冷色中,当我的视线凝在他身上的刹那,他乘风而起,飘然跃向远方。
追还是不追?
手中“独活”剑爆发出一阵轻吟,嗜血的邪气弥漫开,仿佛召唤着我般,杀气冲起。
不再迟疑,我盯着那道身影,追随着他奔去。
那人影不疾不徐,保持着与我不远不近的距离,我发力,他也快上几分,我收气,他就慢上几分,彼此始终是这个距离,在夜色中奔袭。
纯气在身体内流动,始终没有力竭的迹象,我索性就与他这么一前一后地吊着,他不停,我也不停。
遥想当年,我也是这么与他这么行着,但那时候的心境,他是师傅,是我最尊敬也最恐惧的人,一个无法超越的神;现在,他只是我追赶的目标,我敢直面的人。
前面人影的脚步慢了下来,依然是那清渺端立的姿态,背对着我。
我停下脚步,站在他身后数步远的地方,如此近的距离,我能够看到风吹起他的发丝,嗅到淡淡的冷香味——记忆里青篱身上的味道。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我亮起声音,冲着他的背后轻轻拱手抱拳,“见过师傅。”
“终于肯承认你的身份了吗?”青篱的声音幽冷,不带半分情感。
我抽抽嘴角,“承认与不承认有差别吗,若不是认定了我的身份,你又怎么会故意引我出来,师傅。”
那背对着我的身影慢慢转了过来,一张容颜在我毫无准备之下冲入我的眼帘。
清寒的目光,连眼睛的轮廓也带着冷意,鼻梁挺直若雪山之峰,那眉轻飞,黛色如修竹,少了英伟,多了弱质。
唇,浅淡的粉色,却有种出奇的透润。
肌肤在月光下,那柔软的光晕撒在他的脸上,仿佛能穿过身体,照映出一幅玉骨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