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睿看到,杜玉宛的眼睛闭了一下,看来真的是病情恶化了。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阿姨,我看明天带她到医院去看看吧,看看是不是需要上呼吸机?我想这病已经影响到呼吸功能了。”左睿把杜母拉到屋外说。
“还要去医院吗?没有别的办法吗?小宛不大愿意到医院去,她想留在家里。”
“不去医院会出问题的。喘不上气来,可不像手脚不会动,会出大麻烦的,您不想看着她……”接下来的话,左睿没有继续说下去,那种话他根本说不出来。
虽然他不会回避杜玉宛的事,但是如果真的要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他还是无法接受。毕竟,这个女人是他深爱过的女人。一直到现在,左睿也不敢确定他已经彻底不爱杜玉宛了。
“可是……要不再想别的办法吧!”杜母吞吞吐吐地说。
左睿知道她一定在发愁钱的问题,赶紧安慰道:“阿姨您放心,钱的问题您不用发愁,我手里还有一些,给宛儿看病应该没什么问题,您放心好了。”
“怎么能一直用你的钱呢!小睿,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是我们不想这么拖累你,宛儿她的命不好,现在对她来说,早走是一种解脱,我不想看着她再受罪了……”
杜母呜呜地哭了起来,不时撩起衣襟拭去眼角的泪。左睿深深叹息了一声,说:“阿姨,我也知道那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但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自己去解脱呀!那种解脱,可是彻底的离开我们。阿姨,宛儿是您的亲生女儿,我知道您比谁都惦记她。您为他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有您这样的母亲,那是她最大的幸福。可是阿姨,我知道你也不愿意看着她受罪,她躺在那里就是陪着您,你的心里也就有了寄托,可是一旦她走了,只有你一个人,你不觉得太孤单吗?”
左睿知道,这句话会对杜母造成很大的影响,但是他又不能不说,一旦老太太强力阻拦他把宛儿送到医院去,他也不能用强。
看着痛哭不止的杜母,左睿上前把老太太揽到自己的怀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母亲,“阿姨,您不要怕,一切有我。”
“可是……可是……我们不能再拖累你了。”
“您说什么呢?什么叫拖累啊!我和宛儿有缘无份。我们俩爱了8年,难道这8年,还不能成为我照顾她的理由吗?张姐什么时候过来?”张姐是他在城里找的保姆,主要是白天和杜母一起照顾宛儿。
“明天一大早他就过来。那好吧,明天带她到医院去看看,如果实在花的钱太多,就勉强维持着吧。虽然是我的闺女,我舍不得她,但是已经病到了这种程度,我还有什么办法呢?与其看着她这么痛苦,还不如让她早早的去。你看着她整天躺在床上,不能吃不能喝不能说不能笑,不就是在受罪吗?”杜母抹着眼泪说。
面对亲人的死亡,谁也不能保持平静的心态。作为一个母亲,老年丧子那是锥心之痛。特别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生命渐渐流逝,对一个年逾半百的老人来说,那是何等的残酷,何等的不近人情?无论她怎么说,左睿都理解她的心情,但是,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到生命的终点。
第二天一大早,左睿就给郭明军打电话,让他过来。郭明军一听宛儿的情况,叹了口气说:“左睿,我实话跟你说,她的大限将至,活神仙也留不住她。作为同学,我很不想把这些话从嘴里说出来,那是我不得不说,你知道有一个词,叫油尽灯枯吗?这四个字,就是现在他的状态。”
“我不管,我要你马上过来,和我一起带她去梨昌。”左睿冷声说道。
郭明军说:“去一定是要去的但是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种病现在没有有效的手段,更没有特效药。如果去的话,也是住进呼吸科,进行支持治疗。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得进行气管切开手术,那样勉强可以维持生命。但是就离不开医院了,那样不但需要大量的医药费,而且不知道要治疗多久。”
“你不用说了,这些情况你都已经跟我说过了,你还是赶紧过来吧,打车过来。”左睿截断了郭明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