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捅了我一刀,差点没把我捅死。”郭林显然心有不甘。
郭林的反应曾楚南倒也理解,郭林混惯了,恐怕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原谅这个字,他认为命都差点让那小子给搞没了,放过他太便宜他了。
“舒玉楼认为章荻背叛了他,所以要报复章荻,阴差阳错的你替章荻挡了一刀,所以造成现在的局面,我倒认为你不应该记恨那小子,你得感谢他才是,要不是他这一刀,你和章荻之间的恐怕永远不可能走在一起像现在这样平心静气地对话对不对?得饶人处且饶人,如果那小子是个有地位有势力的狠角色,我肯定会对他赶尽杀绝,但是他和他女朋友都只是普通的工薪层,我认为就没必要太为难他了,他现在躺在一家小诊所里,他的伤比你还严重,他已经受到了惩罚了,我们就不要去追究了吧。”
曾楚南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通话,目的当然也是为了说服章荻和郭林,虽然这事他下了决定后郭林和章荻也没辙,但是他希望郭林他们能理解他的做法。
“南哥说的也有道理,既然都放了,那就放了吧,反正我也没死。”郭林说。
“其实有时原谅不单是为了宽容别人,也是放过自己,让自己心安心静,如果我们大家都不懂得原谅,那么恩怨就会无休无止,也一直会处于仇恨的煎熬之中,对吗?”曾楚南说。
章荻点了点头,“说得没错,就像我……”
她应该是想说‘就像我和郭林一样’,只是说到一半,觉得不好意思说出来,就打住了。
“南哥,那这事就这样算了?”郭林问。
“当然不能这样算了,那个闯南后宫的可以原谅,但是他幕后的舒玉楼不可原谅!老子给足了他面子,可是这货却变本加厉,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他不是一直都对我烧他的加油站耿耿于怀吗,我就再烧他一次,他如果再惹我,我就接着烧,直到把他所有的加油站烧完为止。”曾楚南说。
曾楚南一提到舒玉楼,马上又变得凶狠起来,对于那些有势力又不依不饶的对手,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得他们再无还手之力。
接下来的两天,舒玉楼旗下的两家加油站接二连三发生大火,不过这一次舒玉楼有准备,大火很快就被扑灭,并没有把整个加油站给烧毁,但是损失也非常的大,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再营业了。
舒玉楼气得发疯,他知道黄文道收拾不了曾楚南,这一次他没有再报警,而是直接去了省府找他名誉上的叔叔事实上的爹。
舒跃进也没想到曾楚南会玩得这么大,这多少有点不给他面子,他也知道曾楚南的势力,这样缠斗下去,恐怕舒玉楼的家当要被曾楚南给烧光。
这事他必须得出面协调一下了,这一次他亲自作东,在省府旁边的酒店里摆了一桌席,请曾楚南吃饭。
省长大人亲自摆席,面子的确够大了,不过曾楚南知道,舒跃进的姿态放得越低,其实越说明他心里很恼火,他是权倾一方的大员,本不用亲自摆席请曾楚南,这样做,只是暗示曾楚南,我给足了你面子,你也不要不给我留面子。
不管他和曾楚南的关系如何的好,如何的有利益关系,但他们之间毕竟只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这种关系完全靠利益来维系,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靠利益维系的关系当然非常脆弱,脆弱到随时都有可能掀桌子翻脸。
当然,舒跃进不会轻易和曾楚南翻脸,曾楚南是他的提款机,可以给他提供大量的财源,最重要的是,他担心曾楚南手里握有重要的足以让他掉乌纱的证据,一但和曾楚南彻底闹翻,他担心曾楚南会把他从那个高高在上的官位上拉下来,和曾楚南接触了这么长的时间,他知道曾楚南是一个心思慎密行事滴水不漏的人,要不是有真能耐,他也不可能在全州翻云覆雨做得如此之大,舒跃进不怕曾楚南,但是心里是有忌惮的。
之所以说他不怕曾楚南,是因为以他手里的权力,他也随时可以把曾楚南的势力完全瓦解,南清会势力再大,也只是一个社团,再大的社团和手握权力的政客相拼,结局都只能是输,因为他们可以调动警察等武装力量,那是巨大的力量,不是一个社团所能抗衡的,所以舒跃进不需要怕曾楚南,但是他会有忌惮,因为如果曾楚南和他玉石俱焚,他的官位恐怕也会不保,曾楚南只是一介江湖草莽,换个地方可以照样混,但是舒跃进不一样,混官场的人一但被拉下来,政治生命几乎就宣告结束了,要想东山再起,难上加难,舒跃进混了几十年才爬到这个位置,当然不敢冒险,他不能让曾楚南坏了他的政治前程。
这是一种纠结而微妙的关系,相互利用,相互提防,相互制衡,表面上热情客气,但彼此心里其实冰冷陌生,还随时担心对方会狠狠地捅自己一刀。
这便是江湖,江湖的凶险不在于刀枪,而在于人与人之间的种种错综复杂的关系,要想在江湖中游刃有余,必须得学会处理这些关系,不仅仅要智商,还需要情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