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玥瞳孔稍稍一缩,也未耽搁,恭敬上前为他洗漱,待一切完毕后,不远处的屋门稍稍被推开,一股冷风蓦地钻入。
长玥措手不及的冻了一下,打了个寒颤,抬眸观望间,便见扶渊令人几人入内。
“宫主,早膳已备好。为扶玉姑娘备的衣裙,也已准备好。”待扶渊身后几人正将手中托盘内端着的早膳轻轻放置桌面时,扶渊则上前两步,朝妖异之人恭敬出了声。
长玥目光顺势朝扶渊手中的托盘一落,便见那托盘之上,是一身厚实的白色衣裙。
这裙子,非以前这妖异之人所送的那般薄如蚕丝,显然并非天蚕丝而为,但也并非那日所送的大花夹袄那般突兀慎人,反倒像是通体黑白,纯然之中给人一种莫名的清透感。
“嗯。”妖异之人慢悠悠的点头,随即转眸朝长玥落来,懒散道:“扶玉美人儿,还不接着去换衣?”说着,轻笑一声,“难不成,你还想穿着你身上这件破洞百出的衣裙去那宫中?”
长玥神色微动,恭敬点头,待伸手接过扶渊手中的衣裙后,便一言不发的转身至不远处的屏风内换衣。
这身衣裙,厚度适合,虽是通体雪白,但穿在身上,却并不冷。
只奈何,换下的衣裙虽是满身破洞,甚至还稍稍沾染血迹,但却满裙的暖玉,价值不菲。
长玥盯了几眼,神色微微一动,默了片刻,便开始蹲了下来,伸手解下了衣裙后方下角那颗不太显眼的两枚暖玉藏在了怀里。
虽不贪财,但如今拿得两枚暖玉,也可防身。
与这妖异之人呆在一起,意料之外的事太多太多,是以,诸多之处,皆该谨慎防备,亦如这暖玉,放在身上存着,以备急需,总比没有来得好。
思绪辗转,心下虽有几分幽远,然而长玥却及时压下,并未在面上展露半分情绪。
待起身出得屏风,扶渊几人已是出得了屋子,而那妖异之人,正落座在圆桌旁,手执筷子,慢悠悠的吃着糕点。
长玥凝他两眼,便自然而然的坐下,执筷便食,奈何仅是咬了一口糕点,那妖异之人便勾唇轻笑,慢悠悠的出声道:“扶玉美人儿今儿对本宫一直沉默寡言,但却恭敬得紧,怎到了此际,便敢放肆坐在本宫身边,吃本宫的糕点了?”
长玥手指微微顿,转眸观他,思绪迅速周转片刻,只道:“是扶玉越矩了。”
独独几字,并无多言,甚至连狡辩都无。
待嗓音落下,她已是放下糕点,缓缓起身站定在了他身后,兀自静默。
妖异之人扭头观她,异色的瞳孔虽是带着调侃笑意,但那瞳孔深处,却卷着几分深沉与不满。
“连狡辩都无了,扶玉美人儿如今,倒也无趣。”他懒散道了一句,言完,便已轻笑一声,回头过去继续吃着糕点。
长玥眉头几不可察的一蹙,麻木淡漠的心底,终归是生了几分起伏。
自古有言,女人心,海底针,难以琢磨。然而此际她则是觉得,这妖异之人的心思,也是复杂得紧,难以琢磨,更也是喜怒不定,让人全然难以琢磨。
这人以前明明是要让她对他恭敬,对他顺从,她的确开始对他恭敬,对他顺从了,奈何他却又嫌她无趣了,以前待她肆意开始圆滑待他,事事委婉顶撞时,这人又嫌她太过自傲,不曾将以前做公主时的那股傲气给碾碎咽下,也不曾对他恭敬,如此循环往复,时时不定,着实是比女人还要反复,让人捉摸不透,更难以 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