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宁然,静静无声,徒留兀外寒风浮动,枝头摇曳,簌簌作响。
长玥兀自合眸,待时辰渐逝,起伏的心也全数平然而下,奈何辗转反侧,却无睡意。
直至,屋外远处扬过打更声,待三更过后,长玥才稍得困意,浅眠而睡。
翌日,天色微亮,扶渊便已在门外恭敬唤道:“宫主,宫中已是来人,邀宫主入宫觐见。”
这嗓音不大,但却浑厚有力,于周遭平寂的气氛里却显得有些突兀。
长玥蓦地睁眼,微弱暗淡的光线迎入瞳孔,待滞了片刻,她才稍稍转眸,朝不远处望去,便见那微高的榻上,妖异之人正懒散坐在榻上,披头散发,手中正把玩一物。待视线清明,细细一观,则见他手中之物,竟是一把匕首。
大抵是察觉到了他的打量,他微微转眸迎上长玥的目光,随即勾唇而笑,懒散道:“扶玉美人儿既是醒了,便该伺候本宫梳洗了呢。”
嗓音一落,未待长玥反应,他已是转眸望向不远处的雕花木门,出声道:“扶渊,让那宫中来人于你屋中等候。再差人送洗漱东西过来。”
扶渊立即在门外恭敬应声,尾音一落,脚步便远去。
长玥也并未太过耽搁,一言不发的起身,随即点燃了屋中烛台。
纵是已入清晨,但寒冬的早晨光线暗淡,着实不明,加之满目的暗淡黑沉,倒觉有些冷,直至将屋中烛台点燃,黄色的灯火摇曳,清冷的满屋,才稍稍显得暖和半许。
正这时,已有灵御宫侍卫端着热水与洗漱之具入屋,待将东西放置在屋内圆桌上后,几人便齐齐恭敬的退了出去。
长玥依旧是一言不发,满面的平静恭然,先是为这妖异之人穿好了靴子,扶着他下得榻后,正要将昨日那件衣袍为他披上,奈何他则是伸手而拒,懒散道:“今日入宫,自该换身正式些的,扶玉美人儿,去将本宫柜子里的那身白袍取来。”
一听这话,长玥心下蓦生咋舌。
虽自称入宫要换身正式的,但却出口仍是要穿一身白袍,如此衣着,又与他常日所穿有何分别?
心思至此,长玥也未多言,仅是恭敬照做,随即也不耽搁,转身至不远处的柜子,待伸手将那雕花的柜门打开,才见柜子内不知何时竟挂着一套令人瞠目结舌的白袍。
只见,这套袍子的确以白色而为,奈何却绣着一幅巨大的血色牡丹图,更有甚着,这衣袍的衣领衣角甚至腰带,皆镶满了玉石,稍稍伸手而碰,便觉玉石微暖,显然是暖玉。
这妖异之人,是打算今日穿得这么身袍子入宫去肆意的招摇?
长玥微愕然,纵是心下唾弃与猜忌,然而她也并未再面上表露半许,待取下衣袍后,她便转身而回,恭敬的服侍他穿上这身衣袍。
因着靠得紧,他身上淡淡的兰香迎入鼻间,淡香浮动中,倒也让长玥咋舌。
这么个妖异男人,身上竟还透着香味,不止是与他男人之性不符,更也不符合他的品性。
整个着衣过程,他并未言话,偶尔之时,会兴味的朝她扫上几眼,待长玥动作完毕,他也未经长玥提醒,懒散往前站定在圆桌旁,而后兴致盈盈的朝长玥望着,显然是要让她服侍他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