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玥立在原地,一言不发的沉默,半晌,待殿中突然扬出女子的娇呼后,她眉头再度一蹙,这才回神,随即心底冷讽阵阵,也不愿多呆,仅是朝扶渊道:“扶渊公子方才之言,长玥记下了。宫主既是忙,那长玥便不打扰了。只是还望扶渊公子待宫主今夜完事儿后与宫主说一声,就说长玥已来过这里了,若宫主想起长玥来了,随时可召长玥过来教长玥习武。”
嗓音一落,淡眼扫了扶渊一眼。
见扶渊刚毅冷沉的朝她几不可察的点头后,长玥才干脆转身,踏步离去。
周遭漆黑,天色已是极晚。
小道上,冷风浮动,卷着周身的黑衣,凉意层层的灌入,仿佛寒入了骨髓。
长玥不由的伸手裹紧了身上的黑衣,加快步子往前,待回得牡丹寝殿后,便见殿中的烛台已被点燃,整个殿中都亮如白昼。
“姑娘,您回来了。”元凤与青秋正守在殿中打盹儿,眼见长玥入得殿来,她们皆被惊醒,当即从地上手脚并用的站了起来,随即恭敬拘谨的朝长玥行礼。
长玥微怔,随即按捺心神的朝她们靠近,待站定在她们面前,才问:“你们怎未下去休息?”
元凤与青秋面面相觑一番,片刻,元凤出了声,“姑娘未归来,奴婢们,不放心。”
略微拘谨而又畏惧的嗓音,却独独透露出几许掩饰不住的关切与担忧,长玥再度怔了怔,待回神,心下却是蓦地怅惘开来。
这两名拘谨瑟缩的婢女,突然让她忆起了金缕。
遥想以前还是大昭宫主时,金缕对她,也是如此体贴,嘘寒问暖,甚至她偶尔要跑出宫去与萧意之约会,金缕则是还要战战兢兢的假扮着她的模样躺在公主殿中掩人耳目。
那些日子,点点滴滴,以前不觉得贵重,但而今想来,却是觉得弥足珍贵,也不知此际的金缕,是否早被萧意之杀害,尸骨未寒,还是苟延残喘的活在牢狱,****遭受折磨。
心思至此,怅然哀凉。长玥脸色抑制不住的白了白。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正这是,元凤拘谨担忧的嗓音再度响起。
长玥回神,极快的扫了元凤一眼,而后便垂眸下来,强行按捺心神一番,只道:“你们无需对我这般好,我入住这牡丹殿,也不过是偶然罢了。”
说着,也不顾她们焦急惊诧的脸色,继续道:“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明日一早,送些早膳过来便可。”
元凤与青秋满面焦急,却是不敢多说,待小心翼翼的打量了长玥的脸色后,她们才紧抿着唇瓣,宫恭敬告退。
片刻,殿中再度恢复沉然,寂寂无声。
长玥侧身在软榻坐下,兀自沉默许久,才稍稍站起身来,本打算收拾包袱,奈何打量了周围一眼,一时,却觉得自己身无长物,除了身上这件宿倾送的黑衣,竟是无东西可收拾。
她在殿中僵立了半晌,才逐渐靠近妆台,待打开妆台上的抽屉,才见里面并无多余首饰,反倒是仅有几只牡丹珠花与玉簪。
想来这些东西,都是以前南襄留下的了,再观这些珠花与玉簪的模样,个个都清雅而不累赘,长玥便已是相信那亡故的南襄的确是个清柔雅致的人。
只是,那般雅致的人,适合生长在亲人的手心,却不适合生存在人心叵测的灵御宫,就如同她慕容长玥一样,只适合生长在父皇与母后甚至太子哥哥关切的眼神里,却不适合生存在费心费神的爱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