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玥还不及反应,他再度出了声,“身子挺直,莫朝前倾斜。”
长玥仔细听着,只得依照他的言语调整身形。
她身子历来弱,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有些弱不禁风,而此际蹲这马步,也显得吃力了些,刚过片刻,腿脚竟然已经开始隐隐的打颤。
长玥咬牙强撑,几番用力强忍,颤抖的双腿稍稍有些平息。
此时,殿内寂寂,沉静中带着几分压抑。
而不远处那妖异邪肆的男子,似是坐得有些累了,而后也慢腾腾的调整身子,最后竟是单手支头的斜躺在了地上,那异色瞳孔也有意无意的朝长玥落来。
长玥不敢动,努力强撑,她知晓的,一旦自己浑身打颤,这人不知又要调侃她什么了,再者,这习武也本是自己要求,更是自己不得不学之事,若是当真连扎马步都扎不好,且毅力浅薄的话,如此,她许是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周遭沉寂,殿角的焚香缕缕,也携带着浴池的熏香,沁人心脾。
那懒散斜躺的人也未说话,然而不多时,他竟是合了眸,慢悠悠的睡着了。
长玥额头都出了薄汗,浑身紧绷,酸涩感也逐渐强烈,而不远那人,却在悠闲小憩,此番强烈对比,着实令长玥心生无奈。
此生命运如此,着实无法。
遥想以前,她慕容长玥也是如这妖异之人一样,身边谄媚之人成群,婢女几十,十指历来不沾阳春水,累了便憩,饿了便有人送膳,日子也如这妖异之人一样惬意恣然,只奈何……
命途多舛,一晃眼,家破人亡,江山易主,而今的自己,也不过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怪物,想必几日后随着这妖异之人去得上京,遇见了熟人,怕是要吓得那人以为撞见鬼魂了。
心思如此,略感酸涩与怅惘。
双腿竟也是支撑不住了,无论她如何努力控制,双腿仍是抑制不住的开始打颤。
待时辰再度过了两刻,长玥已完全支撑不住,双腿蓦地一软,整个人摔坐在地上。
刹那,疼痛袭来,却竟是抵不过两腿的酸痛,她急忙伸手揉着两腿,本打算适当揉几下便继续起来扎马步,哪知仅是片刻,那小憩之人似是被方才她跌地之声打扰,他那眼眸微微一睁,随即,那双异色魅然的瞳孔露了出来。
长玥眉头一皱,有些措手不及,心底也下意识的发紧,但片刻后,便已恢复如常。
她淡然的朝那人的瞳孔望去,只见那人虽小憩初醒,但却并无初醒时该有的朦胧,反倒是神色凌厉,清醒无比,只是待见长玥仔细凝他,他瞳孔内的凌厉之色片刻消失,随即,他修长的眼睛逐渐弯成一道完美的弧度,异色的瞳孔内再度积满魅色,转而勾唇轻笑,“不过三刻时辰,你便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