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海棠双手环胸靠在窗边,已经不像下午那么生气了。明亮的眸子在烛光的映照下莹动如星,中间隐藏着莫扬读不懂的情绪。
一手扒住窗沿,一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儿,你先让我进来。”
“姑娘家的房间,你说进来就进来?”海棠不依,随手将窗子拉来关上,莫扬的一个‘别’字还没说出口,就只感觉到手背一疼——被窗户给夹住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脚底下又是一滑,莫扬顿时被吊在了窗边,仅靠一只手攀着窗户才没有摔下去。
“喂喂,你先让我进来,我有事跟你说。”窗外,莫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屋内,海棠紧咬嘴唇,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视线不受控制的转向窗边,只见那只攀在窗沿的手正逐渐往外滑,海棠心头一紧,赶紧奔过去打开窗子,在最后一刻拉住了莫扬的手。
莫扬仰头,有那么一瞬的茫然。海棠不知道的是,其实是他自己想要跳到地面上去,这才慢慢松手。就一层楼的高度,对莫扬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上来!”海棠面无表情的说着,拉住莫扬的手用力往上一提,莫扬顺势一跃,人便进了屋来,却不小心蹬落了一块瓦。‘啪’的一声脆响,瓦片碎裂,在这暗夜里显得无比刺耳。与此同时,分别处在客栈不同地方的五个人闻声一顿,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到几声猫叫自落瓦的方向传来。
“该死的夜猫,老娘早晚叫人弄死你。”正在收拾金银珠宝的老板娘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声,脸上被吓出了一层薄汗,乍一看去似乎都要滴出油来了。
“你这是……”见莫扬突然学起了猫叫,海棠甚为疑惑,正打算开口询问,却被莫扬猛地捂住了嘴。海棠正欲挣扎,却听门外隐约有脚步声响起。回头看了一眼莫扬,海棠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立马安静下来。
悄声退到床前的纱幔后躲起来,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只见一支细小的香头带着红色的火点烫穿了门纸,末端插在了门上。袅袅白烟从香头燃烧处散出,很快就飘到了床前。海棠心下一惊,抬起手就打算去捂口鼻,却发现莫扬覆在她脸上的手自始至终就没有拿开过。而自己的背,正抵着他的胸膛。
有些迟缓的回过头,海棠看着聚精会神的盯着门口的莫扬,不禁有些恍惚。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她们还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直到莫扬压低了声音唤着她的名字——海棠姑娘。
是啊,她现在是海棠。海棠跟莫扬,没有以前!
鼻子有些酸酸的,海棠不自然的低下头,离开了莫扬的怀抱。莫扬丝毫没察觉到她的异常,走到床边将两个枕头埋在被衾下伪装成床上有人的样子,再将床帐放下。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莫扬让海棠跟她走。
“去哪儿?”海棠一脸不解,实在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莫扬朝她眨了眨眼,卖起了关子。海棠还在犹豫,莫扬却已经等不及了,拉着她的手就往窗边走。任由莫扬握着自己的手,海棠有那么一瞬的失神和失落。原来,不管是哪个姑娘,他都可以随意的牵起对方的手。
女人的敏感往往让男人猝不及防,譬如此时的莫扬。对于拉海棠的手,这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他不过是想让她快一点跟上自己罢了。
“敢跳吗?”打开窗户,莫扬回头问海棠。
“就这样走吗?可是……”以为莫扬是要脚底抹油,海棠不禁有些抗拒。既然已经识破了这是家黑店,那就应该拆穿他们同时提醒其他的客人。就算不这样做,至少也得带走自己的东西吧!
“放心,不走,我带你找宝藏去。”莫扬继续故弄玄虚。“既然他们想玩儿,那咱们就玩儿个大的。”神采奕奕,眸子放光,这个时候的莫扬就好像又回到了今年四月之前时那样。那个时候,他还是个混混,还不知道当朝有位公主不爱权势爱闲适,还不知道有些感情会迷雾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