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殊摇了摇头:“许是将死之人,总有太多的话要说……”他微微苦笑,殷红浓稠的血丝却已经开始顺着唇角滑落下来,怎么也擦不净。
“云倾姑娘……不,其实我……是不是该称你一句,明烟郡主?”他将视线移到了云倾的脸上,望着她。
而这一句“明烟郡主”,却陡然之间像是刺痛了心口之处,那最深藏的疼痛。
“其实这璃国……我早就知道,无论是用怎样的方式要去夺取一件不属于你的东西,到头来……也不过是失去……”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澜儿会这样恨我,会甚至不惜让这二十万的大军压境,甚至不惜生灵涂炭……”他惨惨一笑,却显得很释然:“也终于能理解,当日姑娘,对我所说的话。”
是啊,当日他曾说过她远离世俗的尘埃,她,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世间的一切,没有任何人能逃脱得了。
他,墨澜,瑾灵,宸枫,甚至包括她自己。
“王爷,其实云倾……”
“不……现下是我,还欠了姑娘一个愿。”说着,他竟是要支着自己的身子坐起来,然而浑身虚软的没有分毫力气,只是又跌了下去。
云倾去扶他,陡然感觉手臂上被他用力握住。
抬起眼,迎上他那对幽深明净的眸子:“我知道……姑娘想要的是什么……当年的遗诏,先皇担心有异,便早有令,随葬在了皇陵里……”
遗诏……这两个字像是重锤,用力地击打在了云倾的心上。
“原来王爷让云倾留下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墨殊点了点头,终是松开了她的手臂,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靠入了软垫里。一袭雪白色的白衣之上,星点的鲜红色,如此刺眼。
他阖上眼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就好像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般,轻松了许多。
周身越来越轻,像是漂浮在云端。而恍恍惚惚之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将要离开这个世间。
“王爷,澜,他一定会来的。”
话一出口,云倾也禁不住怔了一下,为什么说出这一句,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但是墨殊苦笑着摇了摇头,终是不再说话。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入了那一片没有生机的死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