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彤的事我刚听说,她现在人在巴黎,我已经派认识的人过去了解情况了……”眼前一阵风扫过,顾景笙擦过她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了。
他大脑里面一片空白,只剩下了“巴黎”。
“哎!”云裳心急叫住他,掩去眸子里那一丝得逞的亮光,晃晃手机,“你知道她具体的地址和号码吗?”
她浅浅笑起来,抱胸而立:“我给你啊。”
…………
这件案子不算大也不算小,中法两方警方介入,在确定死者为自杀而不是其他特殊原因导致死亡之后,整个案子就好办了许多。没有国际纠纷,就只剩下个人的情绪原因。
而这个结果,却更让沉浸在剧痛中的林亦彤心如刀割。
巴黎的出租费用贵的像让人割血一般,顾景笙付钱下了车,冒着大雪走了一大圈之后终于找到了当地警局配备的招待所,里面跟三星级酒店的配置大同小异,顾景笙被一个女警带着走到那个房间时,女警还在解释阐述着什么,顾景笙就已经忍不住拧开了门,直直地望向了里面——
那是一股什么味道??
闻了几口,他总算是闻出来了。
是尸臭。
他也终于明白了刚刚那个女警蹙眉用法语叨叨半天的原因是什么——她不肯火化,一直用手紧紧捂着白布的两端,不给人看林微兰的拉链,也不让任何人碰。
一天一夜,她就跪在床头,抱着一具腐尸过。
这变故来得太快,快得连顾景笙都接受不了,他只能强忍着胸口撕裂般的痛,放下包,慢慢走过去蹲下,轻轻地哑声问她:“彤彤……怎么了?”
林亦彤僵硬地跪着,半晌才抬起眸,呆呆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空白的思绪也慢慢归位。
血色褪尽的唇张了张,她说:“我当初不应该听他的话,他叫我放弃,我就放弃,他叫我别闹,我就不闹。”
“我应该花最多的钱,找最好的律师,砸锅卖铁无理取闹也要把房子给她留下。她很倔的,比我还倔,除了那些她什么都不要。”
顾景笙心里抽痛,苦笑着开口:“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他一句都听不懂。
一双泛着死灰般光芒的水眸垂下,看向白布下的尸首,她继续说:“我怎么能,那么傻地令人摆布;怎么能容忍那些人在法庭上肆无忌惮地伤害她……都是我的错。”
“彤彤,”顾景笙察觉到了她的失神,手探过去抚上她的额,那温度烫得他一个激灵,脸色大变,“你这样跪着多久了?”
她在发烧,烧得浑身苍白中泛着不自然的红。
却不曾想只是这样一碰她,她刚刚还闪烁着光芒的眸就这样轻轻闭上,头软软地往后仰,身体的承受力已经支撑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