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林亦彤只在电视报纸上见到过那种,严重车祸时被撞得脑浆崩裂的恐怖画面,她难以感同身受地去想,那种惨死的状况有多剧痛。林微兰的五官都还是完好的,只是浮肿发青,裂口从额上开始,血肉模糊,头发都被粘稠的血和脑浆染得面目全非。
林亦彤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晕得险些站不住。
有人架住了她,她细长的手指颤得如同枯叶,慢慢地紧紧扒住了担架床。
“妈……”
她沙哑地叫了她一声,周围却只有冰冷无情的低语,无人回应她。
以后,也再也不会有人应她了。
她到现在都还想不通,母亲为什么会在离开家后选择自杀,可事实是即使她想问也问不到了,她曾经熟悉的身体变得彻底冰冷下去,这世界上最无条件疼爱她的那个人……
去了。
她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那个架住她的人原本还想扶她起来,却不曾想她越来越重,双膝慢慢触到地,再也起不来,她的脸埋在蒙在母亲身上的白布里,从那剧烈颤抖的双肩能看出她在强忍,却终是没有忍那股剜心蚀骨般的剧痛。那个从进门开始就一个字都没有说的女孩儿,终于在喊出一声“妈妈”之后,失控到捂着嘴呛哭出声。
从一开始的哽咽,强忍,到后面一声比一声更大的撕心裂肺的痛哭,尖叫。
手紧紧攥着那雪白的床单,像泣血的控诉和困兽的嘶喊一样。
歇斯底里。
…………
接到巴黎方面的紧急Call时,云裳的眉重重地跳了一跳!
尽管有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手一抖,端着的杯子差点掉到了地上。
挂了电话小脸苍白,她抱着肩全身冰凉地思考了许久,目光冷冷落在手机上,片刻后迅速移开——不,不能此刻给他知道。
拧眉思考了许久,云裳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拎着手机快速走出了办公室门。
京都。政府机关机要室——
顾景笙走出门,跟一个人迎面相撞,对方正打电话,惊慌地掉了文件,顾景笙歉意地看她一眼,伸手替她拿起,头顶的声音便在此刻落了下来:“亦彤她妈妈自杀?你确定消息属实没搞错?好我知道了,你先派人过去看看她,我这里被发布会拖着走不开身,才刚拿到批准文件……”
水眸看一眼顾景笙,云裳勉强笑笑,说声“谢谢”把文件拿过来。
顾景笙脸色却变了,握着文件不松:“你刚刚,说什么?”
云裳一惊,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恍然大悟:“哦……是你!你是顾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