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章法的打斗持续了两个多时辰,那黑鸦也算是坚持,除了身上的毛被扯得东秃一块,西炸一撮,它依旧是不屈不挠地拍愣着自己的翅膀朝着那张佐炎扑去。
张佐炎发泄了这么许久的怒火,也算是够了。他见那黑鸦死性不改地朝他扑过来,索性虚晃一招,错手提溜着它毛躁的脖颈甩了甩,如此——世界清静。
“啪——啪——啪”
“张公子好身手。”老板肩窝夹着把素白纸伞,击掌而叹。他的发间因着这连绵阴雨已是湿润得有些发亮,显然他站在那儿已是看了许久。
张佐炎讶异地转头,唤了一声,“先生。”便一阵失语。他瞟了一眼雨中恍若上仙的人儿,又虚着眼瞟了一眼自己右手中兀自挣扎的黑鸦,不由尴尬莫名。
“你是来给他送别的么?”
“算……是吧。”张佐炎早就把自己的油纸伞不知扔到哪儿去了,现在只觉得寒意森森,令人畏惧,“他是我见过最傻的人了,没有之一。”
“他?”老板哑然失笑,“巽清啊。”
“不然还有别人么?”
“那倒没有。”老板耸耸肩,脸上的神色并无多大起伏。
“我倒还记得这小子一天到晚装出那少年老成的可笑模样儿,可一晃没多少时间,他就成了这里的地下亡魂。”
张佐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般,再也收不住。他并不介意那人有没有在听,会不会给自己回应。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听完自己的话。
“他厉害!”张佐炎哼声道,“他一弱书生杠上了最有权势的摄政王,还能活蹦乱跳,还能留一手保住自己的至亲,可我怎么觉得他就是一任性的混蛋?!!”
“他怎么不想想活着的人该是多么的痛苦?!!”
“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他!!”
……
“巽兄最爱干净,可惜他死在了最肮脏的地方。我分不清他的骨灰与那些污秽玩意儿,只能委屈他安身在这儿了。”
“哎!你说他会不会因为这个一气之下从下头跳出来说要揍我?”张佐炎那双桃花眼眨了眨,有些晶亮,“他从来都是这样,都是这样……”
他的话到此都已经因着哽咽而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老板默然看着这个闷声哭嚎得犹如幼兽的男人,垂下的凤眸里竟是参杂了一丝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