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点后,他不再犹豫,张口便道:“是红绡藤。”
“你确定是红绡藤吗?”韩大师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连神色都依旧沉肃。
青年心生片刻动摇,但很快便笃定道:“是,晚辈确定。”
韩大师什么也没说,只转过身,看着奕铉:“多谢大祭师,老夫叨扰已久,这便告辞了。”
怎么回事?青年原本躬着身,见状猛地抬头,不能理解地看着韩大师。
难道自己说错了?不可能啊,那些最难答的部分,他都答对了,没道理一个人人知晓的问题,他却回答错误。
他不甘心,就算是僭越,他也要问个清楚:“大师,晚辈到底哪里令您不满意?”
韩大师懒得理他,作为名噪天下的铸造大师,他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尊敬和敬仰,那些奉承的话他已经不爱听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个努力且纯挚的后生,比天才更为讨他欢心。
一声冷笑,奕铉走上前,眼中有着厌恶的不屑,“糊涂东西,那匕首所用于融合的材料,哪里是什么红绡藤,分明是龙蓟草。”
龙蓟草?
青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这个结果,简直让他如雷轰顶。
“大祭师,看来你这偃阁,也并非如想象中美好。”谁都知道,韩大师曾有意想要进入偃阁,如今他说这番话,算是表达了自己对偃阁的一种失望,和对自己眼光的一种批评。
“让大师见笑了,皇上最近越发惫懒,在下忙于政务,偃阁之事,多有疏忽,实在惭愧。”
韩大师脸色很难看,绷得紧紧的,让他脸上那些皱纹,仿佛如刀刻上去一般。
“来人啊。”奕铉抬手示意,立马走来几名壮丁,等候指示,他目光在青年脸上闲闲掠过,口吻极淡道:“将此人逐出偃阁,此生不得踏入帝江半步,并刺以黥印,终其一生,不可再从事与铸造有关之任何事宜,去吧。”
青年先是一呆,随后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眼前顿时漆黑一片,两腿一软,几欲跌地。要不是被两名壮丁架着,只怕他真的要瘫在地上了。
韩大师皱了皱眉,那青年秉性虽有些问题,却也罪不至此,若是好生教导一番,也未必不可成就一番事业,奕铉的处置实在是太重了,这岂非是毁了他的一生,平白葬送了前程。
“大祭师,适可而止吧。”
奕铉不以为意地笑:“适可而止?大师指的是什么?难道这样人不令您感到厌恶吗?我偃阁虽然比不上皇家铸造司,但我奕铉,却是个眼里揉不得沙的人,平生最恨欺骗,在他们入阁时,我就明令规定,不许欺上瞒下,不许抗命不遵,不许扰乱规矩,我说的已经如此明白,他却明知故犯,他若不是在挑战我的权威,就是在嘲笑我的智商,这样的人,我又怎能轻饶?”
韩大师无言以对,这里是奕铉的地盘,他想如何便如何,莫说是这里,就是皇宫,还不是他说了算。
心知无力帮助那青年,韩大师也就不再多言,只是……到底还是不能甘心,这匕首的铸造者,简直就像他的一块心病,不找到他,自己怕是死都难以瞑目。
“大祭师,老夫不知你为何要将那人藏起来,他既然有才华,你就该让他放手施为。就算你手握重权,掌天下生死,也掌控不了一个人的喜好和他的理想,你这样做,葬送的不仅是他的前程,也是这个天下的,请您不要因一己之私,让一颗明珠,就此蒙尘。”
奕铉不为所动,口气依旧淡漠,“多谢大师的提点,该如何行止,本祭师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