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玉神色淡淡,也不多加指摘:“如此便好。”
“对了,那个……”锦歌突然紧张起来,支吾道:“上回在宫里,我不知您身份,真是对不住,我……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向您……向您……”
承玉微笑接过话头:“你想向我请教?”
锦歌连连点头:“嗯,我对您久仰大名,一直希望能亲自向您讨教一二!”
承玉低低一笑,略带调侃道:“哦,姑娘竟久仰在下大名?那不知姑娘心中,在下是何等模样?”
呃……锦歌一时语塞,难道她要告诉承玉,在不知他真实身份前,她一直以为他是个胡子拉碴的怪脾气老头?
见她尴尬,承玉主动缓解气氛:“这也不能怪姑娘,在下一向深居简出,不喜与人交往,虽声名远播,但真正了解我的人,却寥寥数几。”
“那是因为大家都想不到,闻名天下的铸造大师,会是一位年轻公子,大多数人穷尽一生,也无甚作为,即便是天才,要在某一领域有所作为,也得花费不少时间,更何况是在铸造方面颇有建树的一介大师!”锦歌实话实说道,在她看来,任何事情,想要达到造诣深厚这种程度,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实现。就算是现在,她对承玉年纪轻轻就能取得如此成就,依旧怀着诧异与不解的心态。
承玉岂会看不出她的不解来,对自己抱有这样心态的人,从来不止她一个,“天分造诣,与时间长久并无关系,在铸造一术上,姑娘天赋极高,甚至远超在下,你缺的只是经验而已,姑娘如果不介意,我那里有数年来自己的心得经验,可借于姑娘翻阅。”
锦歌自是百般愿意,能得到大师的亲笔真传,这比得到多少珍贵材料都令人兴奋:“当然愿意!”
“那……”承玉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已月上柳梢,流银泻辉,周遭一片寂静:“姑娘打算何时随在下去取那些记载?”
“就现在吧!”夜长梦多,万一他反悔可怎么办?锦歌一心想着宝贵经验的事情,压根没注意到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
承玉看着她莹然生光的眸子,纯澈、干净,坚定,那样极致的喜悦,就似孩童对某件心爱玩具的渴望,不掺杂半点阴晦。
倒是自己想得太多太深,以至于玷污了她这份纯粹,随即点头,“好,那姑娘便与在下一同回住所吧。”
随着承玉一起,走入上回她与楚凌风见面的那条小径,七拐八绕,竟然就这么到了。
此刻夜已深,寒凉的秋风打在肌肤上,阵阵颤栗,她这才察觉到时辰已经多么晚了,只希望承玉千万不要误会才好。
拿了心得笔记,锦歌为了避免误会,连忙告辞离开。
等回到弥秋之境,站在锦心阁大门前,她忽然忆起晚膳时发生的种种不愉快,平静的心绪再次紊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