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坟墓地上空的乌云骤然翻滚扭曲,炸雷噼里啪啦,龙卷风绕着坟墓急速打转。太太战战兢兢走进坟地。就在这时,突然一个炸雷,闪电冲天。震得坟墓似乎都在颤抖,雷电轰鸣,火球翻滚,所到之处一片火海。黄太太吓得瘫坐在雪地不能动弹。
震耳欲聋的炸雷过后,大火也被龙卷风卷起来的雪堆压灭了。浓烟滚滚加上黑雾弥漫,黄思礼眼前一片模糊。但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怀里多出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和黄瓜瓜一般的年龄,只是穿戴极为不同,他头带一顶虎头帽子,上面珠翠晃动。身穿缎子做的斜对襟棉袄,脚穿一对虎头靴子,好似一个古代的婴童。显然他一定经历过什么,棉衣被划开,里面的白棉花染上了鲜血。他受伤了,鲜血正啪嗒啪嗒滴在黄思礼的棉衣上面。他在黄思礼的怀里,看上去伤痕累累,但是可以肯定尚有气息,因为他的手正紧紧地抓着黄思礼的毛衣。
黄思礼掰开他的手,看到了伤口。他的两个手心里都有一道被划的,深深的伤痕。
他曾经哭过,泪水被冻在脸上,亮晶晶的。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惊恐地盯着黄思礼。
“一定是他自己跑我怀里来的。”黄思礼意识到太太满脸惊讶地看着他怀里的孩子,解释道。
当时那个炸雷把黄思礼吓蒙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只记得走进坟墓地,看见一个受伤的婴儿,躺在雪地上。
一道刺眼的闪电就从漫天的乌云里直劈下来。等黄思礼睁开眼睛反应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在他怀里了。这一切来得快,去的也不慢,他甚至不知道孩子怎么在他怀里的。
他只记得,一道闪电直劈过来,就听见噼啪一声,等他敢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番折腾,黄瓜瓜也睡醒了,他对这个捡的小孩来了兴趣,缠着妈妈非要他的帽子。这顶帽子上面的珠翠看起来不是假货,说不定值不少真金白银。黄思礼一把揪下帽子戴在他的宝贝儿子头上,反正没有外人看见。黄思礼想把这个孩子重新丢弃在坟墓地里,继续回家。可是他发现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狂风呼啸阴云笼罩的坟墓地里,有一双滴溜溜的眼睛正瞅着他们——
一只狐狸。他肯定和昨天读他家门牌号的那只狐狸,是同一只:因为它有一双看上去会说话的大眼睛,而且脸上有表情。
“去......去。”黄思礼先生大喝道。
狐狸纹丝不动,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似乎对黄思礼的作为极其不满。这难道是一只正常的狐狸的行为吗?黄思礼先生感到怀疑。可是让人怀疑的不止这些:天空纷飞的蝙蝠,翻滚的乌云在他们头顶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乌云里面火花噼啪作响。大白天正午,天好似已经黑了。一大片无人的坟墓地,奇怪的狐狸。黄思礼想到此,吓得汗毛根根直立。
这种耸人听闻的事情,并非黄思礼信口雌黄。在他们回家的当天夜里,中央台的晚间新闻就证实了他们遇到的反常天气。
“根据气象预测,今冬天气反常。通常情况下,只有在夏季才会闪电雷鸣。可是今年,在大雪纷飞的腊月,却是乌云密布,闪电雷鸣。大家也无法解释这种极端反常天气。”新闻播音员说到这里,咧嘴一笑:“现在我们把话筒交给中国首席气象分析员夏晴天先生,问问他明天的天气如何。嗨,晴天先生,今天夜里还会在漫天飘雪中闪电雷鸣吗?”
“嗨,柏岩松,”气象员说:“今天不仅天气反常,全国等地的目击者都纷纷打来电话说,他们肯定大片翻滚的乌云里,不是雷鸣,而是类似于兵器交戈的声音。还有几个老年人说,他们听到婴儿的哭声。”
“我们有请北京气象局专家分析这种奇怪的反常天气。”新闻播音员柏岩松说。
“类似兵器交戈的声响,好像在打斗,可能是因为天气寒冷,空气中的水汽冻成冰凌,碰撞时发出铁器般刺耳的声响。”气象专家向观众解释:“类似于婴儿的哭声,可能是风在空旷的田野发出的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