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灏君点点头,信步走出大殿,冷光浸浸地洒下来,遍地都是银光。花木的叶子落了,光秃萧疏的枝丫衬着明月,倒是一幅极有诗意的图画。他站在风中,周身似乎笼在无形的冰水里,寒风更来助阵,吹得明黄衣摆在风里翻飞。
王祥慌忙为宫灏君披上斗篷:“陛下,可别冻着了。”
宫灏君不以为意地笑笑:“朕的身体,哪那么娇弱?”才说了这话,一个喷嚏就冲了出来,自己也不由得愣住了。
“陛下,您瞧瞧,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王祥为宫灏君戴上了帽子,系好斗篷带子,“冬夜冷,且又晚了,陛下还是明早再去吧!”
宫灏君摇摇头:“朕还不想睡。你若困了,先去睡吧!”
王祥吓了一跳,慌忙跪下:“陛下恕罪!奴才错了。”
“起来吧!”宫灏君好笑地说道,“你怎么和风无涯一个德性?”
风无涯三个字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一时间,眼中似有薄薄液体沁出。他吸了口气,让那层液体自然风干。风无涯留在他脑海中的记忆,除了爱护还是爱护,关于他的阴谋,他的暗算,他的卑劣,他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因此,也真的无法尽信。若不是这人已经不在,他会像对待薛谌一样,忘记所有的不好,只记得他的好。
“走吧!”他低声说道。
“是!”王祥不敢多言,提了灯笼为宫灏君照明。
暖西宫渐渐出现在眼前,里面灯光还亮着,却没有听见小公主的啼哭声。
“陛下,到了。”王祥正要提气大喊,皇上驾到!
宫灏君摆了摆手:“这么晚了,你也别吓着人家了。朕只是瞧一眼兰心,很快便回。”
王祥点了点头,为宫灏君解下斗篷,取下帽子:“陛下请进。”
暖西宫的太监宫女看见宫灏君,都吓了一跳,正要行礼,宫灏君已经止住了他们,悄声问道:“公主还没睡么?”
一名宫女答道:“回禀陛下,公主还没睡呢!紫沫正在和她玩儿。”
仿佛为了应证她说的话,婴儿的笑声从寝殿里传了出来。
宫灏君一怔,在他的记忆中,兰心似乎从未笑过,以至于他竟认为,兰心是不会笑的。但此刻传入耳中的笑声很明显是兰心的声音。
随着这笑声,另一个娇嫩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兰心笑得好漂亮哦!嗯,像一朵花儿开放,好像还有香气呢!”
霎时之间,宫灏君不由得全身一震,一颗心怪异地跳动起来,全身热血如沸,心中又甜又酸又苦,说不出的各种滋味。
但问题是,这个声音,他确信自己是头一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