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暖西宫忙碌的王祥陡然一惊,下意识地以为陛下因为太爱娘娘,所以和娘娘一起云游了。他慌慌张张奔出来一看,却见火光照耀下,宫灏君整个人笔直地面向慈宁宫站着,纹丝不动,火光映得他脸霎白中透着妖异的红,眸子也是一片血红。只有猎猎随风摆动着的袍子带出一丝生气。保护他的护卫都畏惧地退开几步。
“陛下!”王祥壮胆上前,“兰心公主已经安排妥当。娘娘……”
宫灏君点点头:“娘娘走了。你们都松松她吧!”
顿时,在场众人尽皆下跪,冲着慈宁宫的火光高呼:“娘娘走好!”
想起往事,王祥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时至今日,他回想到洛初妍临死前的种种不祥之兆,还是会有种后怕的感觉。
慈宁宫走水,裹着洛初妍的被褥……
他绝对敢发誓,那一床被褥根本藏不下洛初妍这个人。那么,洛初妍到底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他不敢问,更不敢声张,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唯有午夜梦回,偶尔会发几身虚汗。
还有那个孩子!
王祥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那根本就不是个孩子,而是个恶魔啊!
一昼夜十二个时辰之内,那孩子只在“午时”、“未时”和“戌时”入睡,其他时间除了饮食,就是啼哭。更可恶的是,她的哭声尖锐高昂,入耳犹如魔音,听得多了,耳朵都会有失聪之感,一时半会,什么都听不真切。
王祥曾经也哄睡过一回,但是,不管他如何吟唱,每回低头,总是孩子那对滴溜溜乱转的乌黑眸子,冷冷地斜睨着他。见他回视,小嘴一撇,尖锐的声音直刺他的耳朵,害他几乎聋了。
从此对这孩子,他是敬而远之。
半年来,这孩子几乎天天如此,从无意外。
但是,今夜……
王祥一笑,上前禀报道:“陛下可是担心兰心公主?”
宫灏君点点头:“兰心夜夜啼哭,今夜为何如此安静?不会是身体有什么异状吧?”他推案而起,“朕去瞧瞧。”
王祥心内腹诽,安静反而是异状,这婴儿不是怪胎才怪?口中可不敢怠慢,慌忙解释道:“陛下毋庸牵挂,奴才方才派人去打听过了,听说是暖西宫来了一名新宫女,说也奇怪,兰心公主见了那宫女,竟然不哭也不恼闹了。”
“有这等事?”宫灏君扬扬剑眉,“这半年来,兰心只有在朕的怀里,会稍微安静一会儿。可叹朕政务繁忙,无暇多照顾她,也难怪她会啼哭不休。”
王祥暗地里撇了撇嘴角,这怪胎恐怕是跟她娘一个德性,只想着要霸占圣宠。唉,这么小就懂这套,长大了必然是个妖孽。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来:“这也是陛下的福气,兰心公主终于有喜欢亲近的人了,陛下从此可以放心处理政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