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走来一个男子高大的身影,似乎穿着盔甲,可是看不清楚五官。他在一片银色光辉中慢慢走来。
楚涉江羞赧而热切地望着那个方向,手里揉搓着袖子边缘。
不对,聂如风察觉到一些异样的地方。脚下土地似乎传来震动,宫殿四周恍若摇摇欲坠。
“将军……”楚涉江的眼光已近迷离,男子身影越来越近,却仍然看不清面目。
两个人越来越近。可是周边墙壁开始剥落,大块大块打在石板上,“轰隆隆”,扬起万丈灰尘。
聂如风心下大骇,不知为何这梦境会突然崩塌。她本能地急欲寻找逃生出口,却被楚涉江死死拉住。
被光影覆盖的将军的脸终于一丝丝变得明晰,精光闪耀的黑眸,如刀刻般的脸,果然是历辰阳。
聂如风脚下的石板被扯出巨大裂缝,整个大地以狰狞面目一道道裂开。
楚涉江的脸上布满了凄楚,嘴里喃喃讷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她绝望地看着聂如风:“我想起来了,我成不了亲的。”
“我想起来了,我跟将军之间什么都不曾有过。可是,我喜欢他的。”她望着聂如风,那目光像是交托生命般:“可我不能告诉他了。你若是见着他,能不能帮我转告,说有个人一直念着他?”
在历辰阳走进她的一霎那,天崩地裂,精心构筑的一方世界一寸寸崩塌。
她无助地跪下去,肩膀不停抽动,双手掩着脸,眼泪从指缝间浸出来。
聂如风的心突然一软,很想安慰眼前这个失声痛哭的女人。听她言语,这是一个经常出现的梦境。她便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在梦里重复着失去与伤心么?
原来表现得再云淡风轻,终究是放不下的。
聂如风被甩出丈许远,接触到坚硬而冰凉的地板。
“唰”楚涉江迅速拔出床头挂着的宝剑,架在聂如风颈间,眸子里冷冽如冰。
“你夜半闯入我的房间,有何企图?”楚涉江的脑子里转过无数种可能。李太尉来灭口,还是王公公来威胁?亦或是那件事事发?
聂如风倒是一点不在意,她有至少五种方法从楚涉江的剑下脱身。到底只是个文官,会些剑法亦不过花拳绣腿,拿剑的手不够有力,剑身略微有些倾斜。
她看着眼前这个执剑的清醒过来的女人,处变不惊、坚决狠辣,与梦中那个脆弱无助的少女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