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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厂长准备要请客了。江厂长请客是因为要支持孙儿的工作。而这其中还有农村姑娘雪儿,他喜欢她,一定要娶雪儿回来做孙媳妇。但陈忠实却给他传递来了不利的信息。
“上次你说姚雪是你的孙媳妇吧?”
“是啊。”提起了姚雪,老厂长兴奋起来。“她跟宏晟到我家来了。那个孩子好啊,进门就干活,擦地,擦桌子,收拾厨房。那个微波炉,好几年都没彻底擦了,她只用了一会,就收拾得干干净净了。那可是个当今少见的好女孩啊。知道赚钱不容易,知道怎么节约,还孝顺老人------。”
陈忠实打断她的话:“她是好,但不一定就铁板钉钉就是你的孙媳。”
老厂长奇怪了:“难道她脚踩两只船,外面还有别人不成?”
“这你就问对人了。你以为只对你好吗?据我所知,她对我家的陈闯也有意思。我家老婆住院时,她衣不解带,一直在那伺候了一个星期。你想,在医院里伺候病人是多累的活啊,你多少钱都雇不到。她却心甘情愿的在那里吃苦。你说,不是对陈闯有意思怎么解释?”
“既然那样,为什么还要和我家宏晟来往啊?”
“当然是因为你外孙是《火热人家》的继承人了。你比较一下我家陈闯和你孙子江宏晟:我儿子个头一米八,黑眉大眼,一表人才,小时抱在院子里谁见谁喜欢,你的江宏晟呢,他妈生他四年就没了。那阵哪像现在,什么奶粉都有,不吃这个吃那个,听说他只认识******奶,别的一上口就往外吐。那时瞿老太整日没白没夜的鼓捣她的麻辣烫,把孩子交给一个姓温的农村女人。那女的弄些嚼布袋和大米粥给他吃,菜就是酱油和白菜炖土豆。也奇怪了,那孩子就像个小狗似的长大了,真奇怪那孩子怎么也长了那么高。”
老厂长自豪的说:“那是遗传,你看我,不是挺高嘛!”
“好,就算他长得也不错。但如果没了瞿老太,他还会是现在的样子吗?肯定在各处应聘找工作。他学的是经营管理吧。学那个专业的人遍地都是。哪个单位需要那么多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的人啊!像春节坐火车似的,早就满员了。你听说过名牌大学生去种地、去卖肉吧,他只有干这些了。陈闯呢,不念普通大学读了烹饪,悟上了火锅,现在是咱市最有名的火锅师傅,工资和你比差不到哪去,如果跳槽,挣得还多。
“咱再说雪儿吧。你没听说她找工作的故事吗?她到哪个店,都是个合格的服务员。长得好,会来事,工资也不少。但她非要去后厨学熬麻辣料。为什么?因为她心中有抱负,想要自己将来开店或是去大公司任职。你孙子是瞿老太的唯一继承人,不正合了她的意吗?可是如果经营不好,像人们传的那样,锅子营业大跌,入不敷出,最后只好黄铺,她还会选择他吗?”
“那就先结婚。结了婚就没问题了。”
陈忠实冷笑一声:“听老厂长的话,好像真是生活在地球外面。现在的离婚率多高!一天我在小区门口看见了过去的一个认识人。他身上背个大书包子领个小孩。问他干啥,他说送孩子上学去。我说现在正好是上班点,你去晚了,不扣你奖金吗,他说扣也没招了。我说让你媳妇去嘛,毕竟女的好说点。他说哪来的媳妇啊。我说你讨媳妇我还吃喜酒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能说这种话。他叹了一口气:人家早走了。我问:哪去了?他说:上外地了,好像是深圳吧。他媳妇就是长得漂亮,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外地老板,后来就跟着走了。他倒能想得开,说:我孩子她班里一半都是离婚的,想想咱也没大出息,挣不到大钱,就和这个孩子在一起混吧,将来总算有个养老送终的人------。”
听了他的话,老厂长如坐针毡似的不安起来:是啊,有一天锅子店真的不行了,孙子可怎么办?陈忠实的建议很有道理:你当爷爷的都不去吃、不去消费,还能指望别人去吗?
江厂长觉得这个过去的老部下说得有道理。是啊,如今的社会,都是靠自己。自己的外孙,除了有个姥姥,就是他一个爷爷了,当然要靠自己去扶持。如果他出了问题,当爷爷的不去过问,不管不顾,还能指望谁呢?
但是去吃总得有人吧,和谁一起去呢?孩子们都在忙。老大是个女儿,五十六岁了,过去是税务部门的一个科长,现已退休,孰事不问,每天只是去公园跳广场舞;老二在一家银行当主管,每天两顿饭局,你连个面都照不见,老三就是宏晟的爸爸了。咳,白发人送黑发人,个中滋味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得到。
决定了要扶持孙儿的江厂长把陈忠实拽到一边。
“你给我出个主意吧。”
就把家里的情况说了:“这两个下一辈是指不上了,宏晟这一代倒是大了,但他们都忙得要命,好友在外地的,哪有时间陪我一个老头子吃火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