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她终究是待不下去了,想要起身离开。
柳心茹就像是看出她心中的想法似地,在裴小七刚要起身的瞬间,再度开口:“从今以后你不必再给我们钱了,还有雪儿,她已经变成那个样子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要是还念在她是你姐姐的份上,就让她没有痛苦的走吧。”
“妈,你……”裴小七震惊地几乎说不出话来,柳心茹这是在恳求自己想办法杀了裴念雪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狠心?连自己女儿的死活都不顾?”柳心茹突然笑了起来,“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能够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去死,可是小七……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不是你呢,为什么如今生不如死躺在重症监护上里的人不是你。”
裴海有些听不下去了:“那件事情不能怪小七,你别把什么错都推到她的头上。”
柳心茹笑着笑着,却是落下泪来,她看着自己的丈夫,眼中满是讥诮和嘲讽:“是啊,不怪她,那怪你,要不是当年你没用,又何至于为了一百万而选择把她从孤儿院里接出来?”
倘若当初没有选择裴小七作为养女,也许就不会发生以后的事情,裴家在物质上的日子也许不会好过,却决计不会像今天这样。
女儿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自己也半身瘫痪,永远都要在病床上度过。
裴小七咬着嘴唇,心里涌起深深的愧疚和自责,她无法反驳柳心茹的话,因为柳心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裴家会变成今天的这样样子,与自己有脱不了的干系。
听到妻子的话,裴海正在削苹果的手僵了一下,然后眼中浮现出一丝痛苦,良久,他才自嘲般地说:“都怪我,是我没用。”
柳心茹看奥丈夫痛苦的样子,放在被褥底下的手,蓦然紧握:“老裴,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这明明就不是丈夫的错,可柳心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总是喜欢无端的迁怒于别人。
裴海摇摇头:“都老夫老妻了,说什么对不起。”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柳心茹,然后又拿起一只,慢慢地削着。
柳心茹接过丈夫递来的苹果,接着又看向裴小七,声音淡淡的:“小七,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要再让雪儿受折磨了,也不要再让我看着她痛苦,却无能为力。”
每次裴海带着她去见裴念雪的时候,身为母亲的柳心茹都哭得肝肠寸断,尤其是她听到裴念雪那拼命地喊着疼,她就更加觉得与其让女儿这么痛苦的活着,还不如让她死来反倒是一种解脱。
裴小七垂着眼眸,想了很久,直到眼前出现一只削好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