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茹看了眼自己的丈夫,声音始终淡淡的:“想着,和真的见到了,总是不一样的。”
的确,就像裴海说的那样,在发生裴念雪的那件事情后,裴小七就像是人间蒸发似的他们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但确切来说,又没有完全消失。
因为无论是维持裴念雪生命的庞大开支,还是她此刻住着的高级单人病房,以及每个月划到裴家账户上的五万元生活费,全都是以裴小七的名义来进行支付的。
这种种的恩惠,都让柳心茹没有办法维持住自己最初的恨意,同时她也知道,造成今天这样局面的始作俑者,并不是裴小七。
可以六心茹觉得,如果自己找不到人来恨,她一定会奔溃。
在这种日益变得矛盾的感情中,她只能开始念佛经,试图寻求心灵上的平静。然而,想要获得平静,就要学会放下。
她却始终没有办法,真正的放下心中的仇恨,惋惜,难过,以及对两个女儿的思念。
裴小七没有听懂柳心茹那句话的意思,她握紧了放在腿上的双手,慢慢抬起头:“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她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
柳心茹目光复杂地看着裴小七,淡淡道:“小七,我是真的疼你,但是……我没有办法面对你。”
心脏的某个部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压而过,痛的裴小七几乎就没有办法呼吸,她不自觉地用手紧紧的抓着自己胸前的衣襟。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盯着柳心茹脸上淡漠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她将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当成了裴知。
然而柳心茹和裴知的容貌,相差何止千万,甚至于说她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女人。
可是此时此刻,裴小七却清晰的感觉到,在柳心茹的身上竟然出现了和裴知一样的淡漠,那份淡漠之中,还隐隐夹杂着对她的厌恶和憎恨。
裴小七想起裴知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小七,我没有办法面对你。
如今,从小就把自己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的养母,竟也说出了相同的话。
紧握成拳的手,指甲早已没入掌心,但裴小七却好似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睁大眼睛,就那么望着自己的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