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拙顺着他的话,垂眸去看,睫毛上氤氲的水汽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在红本上的字样完全被水汽笼罩的前一秒,她看清了顾钦辞所谓的“两样东西”。
合照的位置空空如也。
女方的名字也留白未填。
而男方那一侧,顾钦辞三个字像烙印般深镌在那里,右下角,钢印的痕迹端正完好。
顾钦辞又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什么,定睛看去,是两张尺寸剪裁合度的照片。
竟然是……在老城医院被记者拍下的照片。
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若拙掐着手心,尽量平静地看着他。
“合照我准备好了,笔也拍下来了。”他按住若拙轮椅的扶手,力气大得指节都泛着白,他的神色极为认真,“若拙,你愿不愿意把你的名字写上去?”
从那两片薄唇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图钉一样按在她心上。若拙的脑子乱成一团,她有很多话想和他说清楚。关于孟晚童,关于顾不悔,关于这些天来她的一切遭遇。
然而,她发不出声音了。若拙想起顾钦辞对语白形容她时提起的童话,她真的变成了海的女儿。
左眼的眼泪流进面具里,接触到那些溃烂的伤疤,火辣辣的疼。疼痛让她短暂的清醒过来,褐瞳里淡淡扬起的暖意也凝结成冰。
顾钦辞发誓,他一辈子也没经历过比现在更紧张、更煎熬的时刻。
他欠若拙很多,不是一个道歉,一个拥抱甚至一张结婚证就能解决的。
但他等不下去了。
张煜称她为“女朋友”时,顾钦辞真想一枪崩了他。
他决不允许有人觊觎他的女人。这样想着,黑眸里又升起细碎的期冀,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分贝,仿若自言自语,“你打算一辈子不跟我说话了吗?”
若拙听清了他的话,张了张嘴,又合上。眸光黯淡,如灭了一盏心灯。
这样的场面下,所有人都懂了这支笔对这场求婚而言意味着什么。
包括张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