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柏端上三杯热茶,给三人奉上,便退下了。
“郑老精神补足了,不知道旧事是不是忘了?”宋可心不熟悉生意上迂回的那套,茶都上了,她嘴上的话也憋不住了。
“哦?”郑锡元抿了一口茶,“旧事?多旧的事啊,我这心无杂念了好一段时日,恐怕是健忘了。哈哈哈。”郑锡元又捋着胡子,哈哈笑。
张忌天看着他这装模作样的派头,差点一口热茶喷了出来。这郑锡元被叫做郑老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实际上他也老不到哪里去,左不过六十岁。两年前,张忌天初见他的时候他还不是这副模样。留着普通的平头,也有一片小山羊胡子,两鬓爬满了青丝,穿着素色的衬衣,但绝不是现在这副满脸胡须,俨然仙人转世一般。
他中心暗暗在想——这人啊,真是越老越不要脸了。
“郑老,知行合一四个字挂在墙上,莫不是开玩笑的吧?”宋可心捂着嘴,笑了笑。郑锡元听了心里一颤,好像明白了这二人的来意。
“呵呵,记得,怎么不记得。三年前,我与Simon老弟就是在这间宅子里义结金兰的嘛。多好的缘分啊,弟妹。”郑锡元这副谄媚的样子,让宋可心实在恶心。
“是是。就是这座宅子的事情。”宋可心说。
三年前,郑锡元被竞争的敌手打得一败涂地,投奔事业上升中的Simon。Simon有金华钱庄做后盾,对这个老朋友挥金如土,老朋友痛哭流涕,誓称他日若兄弟有难,必当前赴后继。Simon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长不少的老朋友低声下气,实在不忍拒绝,当即借了座幽静的宅子给他避难。
郑锡元运气好就好在,Simon事业一路往上走,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再出来“前仆后继”的。他便高枕无忧地躲在这个僻静的好地方,读了两本道家书籍,借着过去的人脉,做起了一些看风水、算命数的生意。香港富商信奉这一套的不少,郑老也赚回了一些家当。于是决然退出江湖,转而修道,还练起了气功,民间有不少不知情的群众把他“世外高人”的名声传开了。
“哎,这种事夫人开口总不太体面,我来。”张忌天放下捧在手里的茶杯。
此行,Simon之所以没有着急召张忌天回泰国,就是想让他顺道好好理一理暗影在香港的账目,把借出去的账能收的都收回来。叫上宋可心坐镇,更加有说服力一些。虽然金华钱庄已经不复存在,但是暗影出账入账必须经宋可心的手,这是宋可心的底线。
“Simon哥和夫人的意思就是,这宅子年份有些老了,需要修缮。”张忌天玩了个心眼,宋可心心领神会,没想到这个外人处理“家务”倒真还有一套。而郑老却大跌眼镜。
张忌天又说:“Simon哥觉得留这个地方给郑老修养怕是折煞了您的道行和仙气,为您另寻了一处好地方。不知道郑老意下如何。”
“哪里,Simon贤弟何必如此客气。这个地方幽僻,我不闲老。”郑锡元哪里肯把这栋好宅子双手奉还。
“不是Simon哥客气,是您客气了啊。中介都给您安排好了,您就别再拒绝了。”张忌天抵上了一张名片到郑锡元手里,逗贫了一句:“提我名字,打五折。”
郑锡元笑不出来,也不罢休地正要开口讨价还价,只见屋子里齐刷刷冲进来了二十多个暗影打手,各个都是年轻体壮,目露凶光。
郑老退出江湖两年多,宅子里除了两个服侍左右的童子,没有别人。好久不见这样生猛的阵仗,他吓得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