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文人,他应该知道无论哪个帝王,结党营私都是最被忌讳的,可他却以额尔泰门生自居,不但攻讦张廷玉一派,还常与额尔泰的侄子――甘肃巡抚鄂昌诗词唱和。
乾隆曾痛斥胡中藻的“悖逆之词”比查嗣廷、曾静、吕留良还要多。
“‘一世无日月’,日月二字组合便是个‘明’字,此言岂非是暗指我大清,影射朕?何其恶毒!何谓‘又降一世夏秋冬’?这分明是诅咒!诅咒朕的大清江山,其心可诛!
‘亦一天之子亦莱衣’,在天子句中竟用两个亦字!这不是对朕的大不敬还是什么?当真是悖慢之极……此獠实乃叛逆!”
在乾隆的暗示下,最终胡中藻被“大逆罪”判凌迟处死,嫡属男子十六岁以上的皆判斩立绝。
乾隆却又来了番自我表白:“朕自登基以来,从没以语言文字论罪人,怎奈这《坚磨生诗钞》连篇累牍皆是谤讪诋毁之词,朕不得不申明宪典,以儆效尤。
罢了,传朕旨意,免胡中藻凌迟处死,改为著即行处斩吧,当以为天下后世戒。”乾隆非常沉痛地说。群臣们只得三呼万岁。
杀胡中藻,乾隆是抱着一石二鸟之策的。一来可以钳制汉人的华夷之论,二来警戒结党营私。
对于这件惨案,乾隆并不觉得他做的不对。但是这不代表别人可以在多年后重提旧事!无论是谁!
“那胡逆诗中写道,南斗送我南,北斗送我北,南北斗中间,不能一黍阔——这分明是想南北分裂,破坏朕的大清江山一统。
老佛如今无病病,朝门闻说不开开,胡逆竟敢讽刺朕不开朝门,不进人才,实在是该杀!
还有那诗书之名更是第一不可饶怒的!《鲁论》中道,孔子所称磨涅,乃指佛般而言,胡逆偏以‘坚磨’为自号,是何心思?”
指着满纸字迹,乾隆愤愤道:“一世无日月,又降一世夏秋冬——大清自从定鼎以来,承平熙嗥,远胜过汉唐宋明,而今胡逆竟谓又降一世,这不是没有人心是什么?
还有这,‘天非开清泰’,‘斯文欲被蛮’,‘相见请看都盎背,谁知生色属裘人’,你看看你看看,句句都是挑拨汉满之意。”
乾隆抖着残留在桌案上的纸张,吹着胡子怒瞪着永琪。
永琪只是静静地站着,不言不动。
作为乾隆的儿子,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就比如现在,他知道盛怒中的皇阿玛并不需要自己辩解什么,那一句句指责其实只是皇阿玛在为自己当年所做之事,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罢了!
永琪记得,在木兰围场时,那个化名古月儿的刺客宫女胡想儿,正是胡中藻的女儿!
那一次的刑讯他没参加,但凭着这么多年对皇阿玛的了解,永琪可以猜到胡想儿的结局。
被胡中藻的女儿直指其错,这件事是他皇阿玛心头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