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姑娘该感谢的并非老衲,相救姑娘的,另有其人。姑娘若是不怕劳累,顺着寺中内院一直向山上走,那里住着的就是姑娘的恩人。”
老和尚说完,行礼离开了禅房。云婧川望着天上一轮圆月,心下忧思更深。
十五中秋节,是团圆之日。不知远在异世的爷爷可还好?不知云默哥哥有无脱离危险?不知在云相府的晚宴是否如爹爹所说一般热闹?本来答应了的事情,终于还是没有做到,还不小心给那个原本可以称为“家”的地方带来了灾祸,不知那一向疼爱她的爹爹知道了,可会大发雷霆怪她?
如今,这团圆日,她又该和谁一起去团圆呢?
云婧川披上外衫,带上门,一步一步慢慢的离开了院子。
老和尚说,向着山上的方向就能找到她的恩人,她明日就离开这里,今日是该去道个谢……
月凉如水,月光倾泻如注,地上还满是积水,踩着小路的石子,总觉得凉意顺着脚底缓缓升起。但是烧灼的脑袋,相比较而言却是舒服了很多。经这清凉的夜风一吹,昏沉睡意被赶走不少。
像是有指引一般,向着山上方向的路边挂着一盏盏微弱烛火的灯笼。在这清冷的夜里,平添了几分柔和。云婧川提了裙摆,一步一步向着灯火尽头走去。
那是一间木质的小阁楼,院子用木栅栏围着,屋角挂着的大红灯笼,随着风轻轻摇摆。院中灯火闪烁。
一屋,一树,一石桌,一人……
再见此番场景,想不到已经是半月之后。原来,他便是救了她的人么?
“吱呀——”一声,木质栅栏应声而开,云婧川莲步轻迈,不经男子出口,径自坐在了石桌对侧。
“大师,别来无恙?”一袭灰布袍的女子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浅笑。
月白袍男子本在饮茶,闻言一顿,却不发一言。依旧重复着方才的动作。
“大师,每次遇见你,好像都是我最狼狈的时候呢。”云婧川苦笑,“无论是在阳平,还是今日。”
女子抬头望着月亮,心头阵阵苦涩,“大师,今日来,是跟你道谢的。说不定,也是告别。我想离开这里了。这里本也不是我该来的地方,再待下去,我也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演变成我此刻担心的样子……”
“是因为我的出现,与我相关联的人命运都变了。我本来不想伤害到任何一个人的……可是为什么呢,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大师,你说,我该怎么办呢?该恨的人恨不起来,该救得人又救不了……”
终于还是克制不住想要流下的眼泪。心口一阵阵抽痛,等回过神来,脸颊已是一片冰凉。
“倒的茶,饮了方为尽。”
男子声音清冷,云婧川下意识回身去望,风中男子白袍猎猎,墨发飞舞。近旁的石桌上,茶气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