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琨张了张嘴,目光中波澜涌起,又瞬间压抑着平息,语气尽量平静:“琨儿听从父亲安排。”
叶启楠听腻了他的万能答案,换做叶珣,不想就是不想,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只要一句话,叶启楠愿意为他顶住一切。叶琨则不然,叶琨喜欢独立思考,喜欢瞻前顾后,从没有依赖过他,换言之从未信任过他,想到此,一时烦躁:“我问你的意思!”
叶琨表情依然平淡:“如果这不是第一封电报,或者书信,叶琨应该去。”
叶启楠没有说话,书房乍变得安静,空气似乎凝滞,叶琨的呼吸很轻,但依然感觉得到。
玻璃崩碎的清脆声划破空气,叶琨倒吸口气,酒杯被父亲捏碎,碎玻璃撒了一桌,电文被红酒沾湿,红的像血。
回过神来,方发现父亲的手心被玻璃划破,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父亲!”叶琨腾地站起来,欲出门去找人喊大夫。
“坐那。”叶启楠吩咐着,掏出方帕子捂住伤口。
叶琨迟疑着坐回去,心跳的厉害,看着桌上的狼藉,想收拾又不敢乱动。
叶琨劝说:“父亲不必这样,权当送叶琨去南京历练一番,珣儿也长大了,可以照顾家里……”叶琨看到父亲的眼神,声音戛然而止。
叶启楠眯眼,却目光灼灼:“你的意思,爹是逼你去送死的?”
叶琨心里一阵翻滚,碰上父亲不讲理,真是说什么错什么。
“随您怎么说,”叶琨声音很小,“这是叶琨的态度,其他叶琨听父亲安排。”
等待父亲的雷霆之怒,扣门声响起,瞿子明通报说:“席先生过来了。”
叶琨站起来,心中一阵欣喜,五年了,席先生第一次登叶家的门。从小到大,叶琨与席先生师徒之情胜过父子。
在家中与在司令部见到当然不同,席先生一袭长袍显得随意,叶琨的心狂跳。
席先生交代要出门的叶启楠说:“方才喊叶珣到小书房随意考了几篇文章,这会正罚跪呢,叫他起来吧。”
叶启楠应一声离开,随手带上房门。
“先生。”叶琨直挺挺的跪下,膝盖磕在地板上,声音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