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辉祖受刑之时,刘大人判决了此案。
“人犯徐辉祖,利欲熏天、薄情寡义,为敛财而典卖妻妾,其情可诛、其罪难赦,应予重杖八十,所得聘银一百两返还苦主方大本;该犯喧哗公堂,不敬知府,予重杖二十,枷号七日;其妻徐齐氏与之义绝,即刻生效。”
方大本对这个判决不大满意,还想嚷嚷,孟青忽然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张了张嘴,不甘心地又看了齐欢一眼,低了头,垂了手,算是接受刘大人的判决了。
徐辉祖被打得血肉模糊,虽然听到判决,心里十万个不服气,但他实在没有力气开口争辩了。再说刘大人对他算是恨之入骨,不过是喧哗公堂,居然又加上二十大板,还要让他戴着几十斤的枷锁在牢房里过七天!到时候他还有命出来吗?
徐辉祖看着正跪在地上向刘大人叩头的齐欢,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丝畏惧。
这个日日与自己同眠共枕的温柔妻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谋划于他的?难道是她治倒了红云之后?那她到底忍耐了多久?那张笑脸的背后,原来是刻骨铭心的恨意与仇恨啊!
徐辉祖浑身疼痛,感到自己的下半身都要散架了,嘴里不多的牙齿也上下磕碰起来,他害怕了。
他害怕齐欢了。
他伸出一只手,挣扎着伸向齐欢,口齿不清地想请求她的原谅,“欢儿,救、救救我……”
齐欢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她端端正正地跪着,脸上带着不变的笑容,代表她的柔顺,一双泪眼,写尽了她的苦楚。这样一个妙人,难怪能轻松获得知府上下的同情呢……可她却是怎样的其心甚坚、其志甚远,为了告倒他,不惜连自己都当做棋子算进去!
这样的人,穷尽徐辉祖一生,也从未遇见。
徐辉祖又惊又骇,除了求饶,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齐欢只是跪着,看都不看他一眼。
直到他被架了出去,关到了狭窄潮湿的牢房里,戴上了几十斤的木枷镣铐,徐辉祖的恐惧,到了极点。
他想起了齐欢对他说过的那句无声的话。
“你去死吧。”
她要他死。
徐辉祖对此深信不疑,关到牢房第一夜,就哭喊着有人要杀他。他下半身皮开肉绽,加上天气炎热,牢房又潮湿,不出一晚,就发起高热,更加胡言乱语起来。
徐辉祖身边无人,小柿子一个半大孩子,根本就不经事,花秀又是个伤者,再说谁知道她是不是与齐欢一个鼻孔出气?就是花秀来看他,给他吃的喝的。他也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