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远,谢琅琊回过身来,单膝弯下,半蹲在阴影里。
小咕滑下他的肩膀,站在他面前。
谢琅琊摆了摆手指:“这样。她们先是说安子媚听说掌门生辰的消息时,笑得不行,那丫头心愿完成的大日子来了,肯定难掩兴奋。”
“而她暗地里发愁,是因为那时你还没把人偶还给她。”小咕道:“你出了禁闭时,掌门的生辰贺典已经进入准备阶段了。”
“那么问题来了。”谢琅琊戳了戳它柔软的眼珠:“那些侍女说,安子媚那时的样子还不如从前冰块似的。那时安子媚只有一半活气,剩下的都在人偶里,表情动作什么的都比常人僵硬,绝对算得上冰块一个。”
“她来找你讨要人偶那一夜,”小咕来回轻走:“是因为开动了真气,与你动手,经过真气的催化,模样才稍显鲜活些。”
它停下来看着谢琅琊:“你说的问题是什么?”
“比常人僵硬的安子媚,与从前的她相比,都算是‘乖巧带笑’的。”谢琅琊想起蝴蝶泉中所见的安子媚的脸,当时她没有完全适应这具身体,跟只有一半活气的状态是一样:“那样的脸都算是‘乖巧带笑’的,那么真正的安子媚得是什么样?”
小咕歪歪头,想了想:“那就完全像个人偶了。”
谢琅琊轻轻一砸拳头:“她们也是这样形容的。”
小咕抬起小手,轻抚眼珠:“一个正常活人的身体,怎样也不会僵硬到那种程度的。即使是伪装,也不应该。”
谢琅琊凑近它,两个怪物脸对脸:“所以……”
小咕眨眨大眼珠:“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还记得安子媚说,那具身体对她有排斥反应吗?”谢琅琊站起身,揉了揉有些拉扯疼痛的肩膀:“假设那具身体本来就是个躯壳,里头带着一个精魂,安子媚以她惯有的将活人转化到人偶体内的方式,肯定不妥当的。”
“会有残余,挤压她自己的存在。”小咕伸出小手甩了甩。
“也就是说,”谢琅琊走到天窗下,月光洒落,映照在他冷寂的身影上:“安子媚很有可能本来就是个人偶。”
小咕静止了一下,回过头来:“你们掌门的贴身侍女是个人偶,这可能吗?”
谢琅琊看着眼前的墙壁,无声开动法眼。
“假设那个人偶是个监视的工具,总之是含有其他目的的东西。”小咕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微微泛起波光的墙壁:“被那样的东西接近了,以你们掌门的修为,会不知道吗?”
“但是他还是将真正的安子媚,也就是一个人偶,”谢琅琊血瞳中精光流转,抬起手来,轻触了一下墙壁:“收为贴身侍女。”
“正常人不会喜欢那种僵硬的人的。”小咕跳上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