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律雅闻言沉默,她下意识想打个哈哈过去,却忍不住别过头,心底被最后那句话陡然唤醒一股热意,刹那险些闯进眼眶,好在被拂过面颊的冷风抑止。
她想遮掩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然而记忆却把那个男人温暖而有力的双手翻出来。一幕一幕,他总是爽朗大笑、堆出眼角皱纹的模样,他一点也不严肃,总是充满热情活力,却是她永远的保护神。
艾律雅闭了闭眼,无声地叹息。
这一刻,她迫切地想知道恩西城里的情况。
然而她根本没想到,恩西城内发生了一件令人吃惊的事情,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在此时暗暗骚动了无数流言。
——埃德加尔伯爵夫人和次女弗洛拉小姐突然病重,而养女蕾莎小姐却突然在伯爵府邸内销声匿迹。
埃德加尔伯爵一生都忘不了两天前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幕。
要不是他得到仆人通知及时赶回来,他最心爱的女儿就要被她的亲姨妈活活打死了!
可怜的蕾莎,浑身是血、衣如褴褛地爬在他脚边哭泣,那张惨无血色的脸,令伯爵忍不住颤抖起来。恍惚间他仿佛看见爱丽西丝,他的初恋情人当初就死在他的怀里。蕾莎有几分相似的脸庞,与记忆一刹重合。
伯爵猛然抬起头,狠毒的眼神直刺向手持鞭子的那个女人。
伯爵夫人被他冰冷彻骨的眼神刺得猛一哆嗦,下意识扔了鞭子。但注意到蕾莎的哭诉求援,她油然尖叫发怒,“你这只恶毒的畜生,你还敢哭!你害死了弗洛拉,我的弗洛拉,是你!”
被仇恨支配的她俨然失去理智,不顾伯爵在眼前,发疯地用脚去踹地上的蕾莎。
她被伯爵先一脚狠狠踹倒在地上!
蕾莎眼里露出一道希望的光,她忙不迭去抓住父亲的裤腿,哀声嘶叫,“没有!不是我!我没有,是弗洛拉,父亲,你相信我!”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她一把撕开已经被鞭子抽碎的肩袖!
顿时,雪白肌肤上一道道新鲜鞭痕和密密分布交错的伤痕,都暴露在伯爵的眼中。
伯爵的眼珠霎时间变得赤红,呼吸急促起伏。
“这是弗洛拉刺的,”蕾莎哭着说,“她一听到别人议论艾律雅的消息就发疯!回来把我关在花园里,她用鞭子打我,用带刺的玫瑰藤绑我!父亲,除非您和艾律雅回家的时候,否则弗洛拉总是侮辱我,打我,夫人不许我说出来!”
“我没有害弗洛拉……是她自己抢走我的东西!夫人……不信我,父亲,你要相信我啊!”蕾莎嗓子沙哑嘶鸣,哭得直噎,这幅凄惨的模样让伯爵心中仿佛有一座火山要喷发出来,因而当伯爵夫人扑上来斥骂蕾莎胡说,他忍无可忍,怒吼一声,“够了!”
伯爵夫人脸上的疯狂和愤怒在看清这个男人的表情后,一点点开始变化,从期冀,到苍白、不可置信、摇摇欲坠,最后仿佛凝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