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会雨声,赵司晨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从不离身的口琴,试了一下音色。
当熟悉的调子响起来时,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男人惊醒过来,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身边人,问他,“为什么你会吹这个?”
赵司晨所吹得曲调并不是什么名曲或者流行歌谣,而是曾经楚杨为了讨好心仪的女生,自己胡乱吹奏的调子。楚杨音乐天赋实在有限,当初下定决心在女生生日时当场为她吹奏一首曲子,练习了一个多月依旧吹得乱七八糟,所幸后面干脆怎么高兴怎么吹,倒是自创了一首。
可惜这首自创的口琴曲并没有当着女生的面吹奏出来,反而因为愤怒跟羞辱,楚杨将口琴随意丢弃。
曾经年少轻狂的楚杨也有浪漫中二的时候,他天真的认为只要付出努力就一定会得到收获,可最后他收获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赵司晨没有回答他,而是反复吹着这首乱七八糟的原创曲,一连吹了四遍才因为肺活量耗尽停了下来,而楚杨听着这蹩脚的曲子,也渐渐冷静下来。
楚杨全身放松,不再像刚才一样将自己绷成了一根弦,有些好奇的扭头看着身边的人,耳边听着他有些粗重的喘气声,在黑暗中描绘着他俊美的容颜,然后感到有一丝不可思议。
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人喜欢着。
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楚杨开口道:“我记得买这口琴的时候还是高二,那个时候你小学还没毕业呢,不会那个小就对我想入非非了吧?”
赵司晨单腿曲起,仰头望着头顶窗户穿透而入的薄光,雨停了,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轻轻笑了起来,道:“那天跟今晚有点类似。我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却倔强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什么也没说,家里大人都出去了,又恰逢下雨打雷,我一个人缩在被子,想着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然后你就这么闯了进来,心情非常不好,一进来就把屋子里该摔得都摔了。”
楚杨愣住,努力回忆,总觉得隐约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个时候他刚刚失恋,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然后回到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也没人做饭给他吃,不幸的是胃病又犯了,疼得他恨不得把一切都毁了。
因为看见了小孩扔在外面走廊里的书包,楚杨才猜测他是被打雷声吓得连书包都来不及捡就跑回屋了,那个时候楚杨对韩琳母子有很大的意见,要不是不屑欺负小孩子,早就把自己那个便宜外甥扔出去了,那天也是的,天气糟糕,身体糟糕,心情更糟糕,新愁旧怨的一并涌了上来,楚杨就撞开了外甥的房门,将里面能砸的全都砸了。
然后令人无语的是,他把东西砸完后头脑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就开始一顿自我厌恶,他发现全过程中小孩都缩在被子里傻傻的看着他发疯,那包的像一个包子,只露出一双蓝棕异色的大眼睛,看自己就像看一个外星人一样。
楚杨想朝外甥发火,怒吼,甚至想把他直接扔在雷雨中自生自灭,可大概是联想到了自己。
一个有爸没妈,一个有妈没爸,而且都不被自己的父母所喜欢,楚杨就有点惺惺相惜起来,觉得自己辛辛苦苦练了那么久的口琴不能连一个听众都没有就结束了。
然后楚杨就发神经一样,对着小孩吹了一晚上的口琴,来来去去都是自己独创的那首魔音,弄得小孩连续一个月晚上睡觉半夜被吓醒。
可是楚杨不知道的事,就是他用了这个“精神摧残”的治疗方法,小孩从那以后目光总是转移在他的身上,最开始只是单纯好奇这是个什么生物,后面也不知道怎么的,逐渐的,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如今旧事重提,楚杨有些尴尬又有些好笑,觉得过去的自己居然也能这么二,他低声笑了笑,然后笑声消失,再次恢复沉默。
“杜泽宇来找你了?”赵司晨打破寂静,一语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