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日夜里,安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钱裴。
安之甫虽怨钱裴上回竟瞒着他怂恿段氏做出当街拦车掳人的破事,累得他入狱,但毕竟与钱裴的生意还在,日后也还有需仰仗他的地方,于是装做什么事都未发生,客气热情地招待了他。
钱裴到了庙里暂住后,比原先在家里自由许多。起码不必被儿子手下守着门出不去。他那几日也未闲着,派了手下打听城中之事,对安若晨,无论如何他是咽不下这气的。况且越是得不到,他就越是心痒难耐。那四姑娘的美貌他如今都不放在心上了,只一心惦记着安若晨。那贱|人,当真是贱|人。他必要将她掳来,让她在他身下哭喊求饶,舔她的血吃她的肉方能解恨。
如今听得安家居然要与薛家结亲,钱裴心里恼怒。安之甫居然违背了他的意思,这让他心里很不痛快。但他又想到了一个法子。于是他上得门来,要与安之甫好好叙一叙。
钱裴上门先是家长里短一番,听说谭氏被扶正,忙让下人送上一对玉镯子恭贺,竟是有备而来。之后又说道听说安家与薛家议亲之事。安之甫心有些虚,毕竟之前是答应了钱裴不应这门亲的,但转念又一想自己都被他害得坐了好一段日子的大牢,该是钱裴心虚才对,他怕什么。
于是安之甫又把编的那套高僧说辞搬了出来,道自己不敢不答应,以免日后家宅更得遭殃。又言说这事安若晨从中做梗,见不得他们安家好,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亲事结了。
钱裴微微一笑:“既是如此,那安老爷便好好操办婚事吧。没什么比家宅安乐,身家性命更重要了。”
安之甫听得他并未责怪,松了口气,忙道:“正是,正是。”
钱裴问了问眼下与薛家订亲的情况,安之甫据实以告,说打算过两日便回复薛家,把婚期订下,换好庚帖婚书行过定礼,只等二月二十八日成亲。
钱裴恭喜了两句,却又道:“安老爷心愿是好的,只是有安若晨在,你们想安乐过日子,怕是不能够了。”
安之甫心里一跳,看了看钱裴。
钱裴道:“不如这般吧,我替你除掉这隐患,免得她继续祸害安家。谢便不用谢了,你我相交一场,我不帮着你,谁又能帮你呢。”
安之甫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出来了。谁要谢?又是谁祸害谁?
钱裴毫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道:“你让尊夫人去信薛夫人,告之她安若晨曾就这事威胁过你们,这其中有所误会,也担心薛夫人被安若晨蒙蔽,让薛夫人约安若晨出来,大家一起坐下好好聊聊,将事情解决了。以免婚事后头还会节外生枝。”
安之甫张了张嘴,这是用完了段氏那个疯子,如今又想用上薛夫人吗?安之甫道:“那薛夫人定不会答应的。”
“她护子心切,听说安若晨从中做梗,恐有意外,当然愿意去做。只要尊夫人用词得当,信中说清利害关系,就说希望能与安若晨当面说清此事,让她日后不再插手,两家顺利结亲,平顺和乐。但若尊夫人亲自邀约,安若晨定不会赴约,也就没机会把事情处置妥当。所以得有劳薛夫人出面。而借此见面机会,正好两家当安若晨面将婚事敲定。这般,安若晨便会死心,再无机会动手脚。”
“可上回才发生了劫案,安若晨定有提防。”
“就是因为如此,才需得让薛夫人写信邀她,莫提你们。你且放心,这回定不会如上回那般。你们便约在福运来酒楼的石阁雅间,那屋子隐秘,好谈事,后窗临着后巷。屋子两边有折拉门板隔开另外两间屋子,我派人在那屋子里,安若晨进屋见薛夫人,自不会把护卫带进去。她护卫在外头,会有小二好生招呼吃喝。安若晨在屋子里坐好了,两边屋里便有人出来劫她。尊夫人大叫救命,护好薛夫人。其他的事,便与你们无关了。”
安之甫僵在那处,细细想了一遍。这意思是说,钱老爷要在那屋子两边布好人,将安若晨从窗户劫至后巷带走?
“可如此一来,我夫人与薛夫人岂不是麻烦?太守大人怪罪下来,我们两家可又有牢狱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