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怀渊淡淡摇了摇头,未语。
粥粥又望向我:“娘亲,仙灵咒之血不是可以医治世间百病么?”
“儿子,仙灵咒血可医世间百病,可无法起死回生啊。”
“我们不是神仙么?神仙都不能起死回生,当这个神仙有何意义?”
我心口一阵绞痛。
都说母子连心,看来此刻,粥粥的心底是极其难过的了。可是,即便他如斯难受,却仍是没有哭泣,愣愣地抱着姻禾早已冰冷的尸体,一动不动。
赋怀渊广袖长袍负手而立,黑如墨的发用碧玉龙头簪盘在头顶,月白色的衣衫藏在月光中,若隐若现。要不是这衣服不是玄黄色,我当真以为他这是将要帝王临朝。
眼眸低垂,抬手一扫衣袍,玄纹云袖扬起,他席地而坐,一团柔白的光亮自他的掌心飞出,将他原本就清俊的脸映衬得如古雕刻画。在柔白的光中,一架古朴的七弦琴凭空出现于他的身前。
他抚手入琴,行云流水般地拨弄七弦。
帝王宫里,平息宁神的音律舞成一段动人的乐章。
我不由止了心跳。古话说字如其人,听音辩心。能弹得这样一手好曲调的赋怀渊,想必心性该是澄澈堂亮的。
“粥儿,你累了,睡吧。”
一曲终了,赋怀渊挥起一片月白的光,将呆滞的粥粥的思绪散去。我忙去搂过将要昏睡的粥粥,无奈了望了望姻禾,同赋怀渊一起回了客栈。
次日午时,粥粥醒来,依旧呆傻模样,我气急,揍了他一顿,他小嘴一扁,扑进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娘亲,如果连自己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都救不活,我情愿不当神仙!”
“我以前常想,做小孩子多好啊,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做错事会被人原谅,难过了有人出头,可是现在,我头一回……头一回如此痛恨仙灵咒!它叫我生不得,死不得,永远披着这副皮囊,做个假小孩!”
“姻禾心地纯良,到头来却一生悲苦不得善终,老天为何这样不公?”
“我不要当什么神仙,只想跟个凡人一样去成长,去感知万物,去承受世间百态,去尝酸甜苦辣,哪怕是生离死别,也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他人老去、死去,而自己却永远处于那个年岁里……”
“我的心早已经不止五岁了啊,娘亲……”
看着他哭得这副模样,我更是揪心的疼,跟着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