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些美好梦境里,除去夫君待她万般恩宠外,她身穿着华服,站在高处睥睨众生,旁人伏在她脚下,战战兢兢地称她为:王妃。就连与她素来不合却又欺负她的倪家二姑娘,看向她的眼神也是嫉恨却畏惧的。
这种感觉,让沈媤语很想沉睡在梦里,永远不要醒来。
落魄的日子让人太煎熬,沈媤语期望着父亲可以改变现状,她甚至以为父亲归隐只是一种战术,将来在朝堂上更进一步的暂时蛰伏。
然而她的父亲,沈老爷却整日被负面情绪环绕着,隔三差五都是借酒消愁,总与一些不入流的小官们说着他的雄心壮志,又埋怨自己一腔热血不能报国——只因圣上为他人迷惑。
这里的他人,便是庞乾安的爹。
对于父亲因一时的挫折而自暴自弃,沈媤语是越发看不上了,可到底是亲爹,家门要立起来,全部得靠他。
这种所有期望寄托于沈爹的局面,要怪就得怪沈家人丁不旺。
打小,沈家小辈里就沈媤语一个嫡女,还有几个畏缩的庶女,嫡子庶子那是半个影儿都没有。
沈老爷想要从旁支抱一个男孩儿养在膝下,可沈夫人不答应:“纳再多的妾我都不反对,但是要养别家的孩儿,绝对不行。”
沈夫人只有沈媤语一个孩子,她担心旁支过继来的兄弟待女儿不好,宁愿给沈老爷的房里塞一个又一个的美貌婢妾。
只要舍得耕耘,沈老爷总该能在许多的田地中播下一颗能继承家业的种子,到底也是沈家的亲血脉——到时候再把庶子养在身边,不信他不听话忠心。
然而天不从人愿。
那些种子是播下来了,收获的都是女孩儿。
彼时此事是京城里的笑话,人人都说沈老爷大约是命中无子。
沈老爷恼了,亲自去旁支抱了个五六岁的男孩儿回来,大一点儿的,好养活。
这孩子便是后来的沈子言。
然而也就在这时候,沈夫人怀孕了,还是个男胎。
沈老爷大喜,本打算将沈子言的名字写入家谱的计划搁置下来。
这一搁置,便是六年。
沈夫人果然生下个男孩,可惜没养大。六岁那年,小公子在玩耍时不小心溺在荷花池。